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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自然学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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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05: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当石油用完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寻寻觅觅,我在这本书里找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感谢:大地旅人出版社让我买到了这本书
同时感谢:福建乐享自然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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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推荐序
一本拯救台湾和世界的指南
朴门树开的第一朵花
寻找朴门的旅人
作者序--照顾自己也照顾地球
前言--寻找方向的旅人

第一章 当墨立森碰上洪葛兰:朴门的缘起与发展
一对师生,碰撞出全球的永续生活运动
集自然与人文、传统与现代大成的墨立森
永续生活理论与实践兼具的洪葛兰
朴门永续设计席卷全世界


第二章 以大自然为师
师法自然是朴门的活水源头
朴门绿点子:社区货币制度正流行
充满模式密码的“朴门树”
再生型设计让万物生生不息
朴门绿点子:将沙漠变成绿色果园的奇迹
什么不是朴门永续设计
朴门小百科:朴门永续设计的三原则

第三章 人人都是生活设计师:朴门的设计原则
充满自然智慧的朴门设计原则
原则一:观念与互动
原则二:把问题看成正面的资源
原则三:以创意借力使力并回应变化
原则四:收集与储存在地的能源
原则五:有效率的能源规则
原则六:使用并珍惜再生资源与生物性的服务
原则七:系统中的每个元素可产生多种功能
原则八:系统中重要功由许多元素来提供
原则九:将合理的相对位置整合起来
原则十:运用并尊重多样性
原则11:应用自治系统并接受回馈
原则12:使用边界生态及重视不起眼的资源
原则13:使用小而慢的解决方法
原则14:从设计模式到规划细节
原则15:有劳有获
现在,就重新设计你的生活


第四章 借镜他山之石:实践永续之梦的经典案例
大卫的枫树有机农园
宜营生态社区
罗宾的彩虹之境朴门乡居社区
罗宾的鸭嘴兽农园
好的设计让生活越来越轻松
朴门小百科:社区支持型农业CSA
罗宾在台湾播下的朴门种子
用杂草来种菜的有机农园
呢喃羽冀竹园的天然除草骡
食物森林


第五章 风之谷家园:台湾的朴门乡居实践
打造风之谷家园
改造第一步:观察与记录
改造关键:收集阳光、土壤、水等五大元素
乡居乐活:懒惰又认真的生活
实践行动一:耕耘鸡是菜园的好帮手
实践行动二:厚土不翻土,土壤健康又平衡
实践行动三:运用同伴植物,创造高生产力
实践行动四:肥水不流外人田,循环零废弃
实践行动五:让水慢下来,好好收集并善加利用
实践行动六:与太阳共舞,运用在地能源
实践行动七:从菜园到餐桌
乡居生活中的好朋友
乡居心得一:地上爬的、天上飞的都是好朋友
乡居心得二:长者的智慧受益又受用
朴门永续设计有助于维系五大元素
朴门小百科:覆盖物有哪些功能
厚土种植法DIY
如何设计植物社群
将太阳能烹饪原理应用在都市空间


第六章 在城市轻松拥抱绿生活:台湾的朴门城市实践
不用逃离城市也能一圆田园梦
我心中的永续城市
城市转型运动就从你我开始
绿生活提案一:善用屋顶、阳台、畸零地生产食物
锦安里的城市游击式农耕
改造草皮种蔬菜
绿生活提案二:提升城市水源自主率
雨水回收桶省水又省电
绿生活提案三:用零废弃概念创造新资源
利用旧建材,也是回收能源好方法
绿生活提案四:渐进营造循环型的大楼与集合式住宅
师大环教所、博仲法律事务所的屋顶农园和生态园
打造循环型屋顶的重要步骤
绿生活提案五:用合作纺织城市生活的无形网络
社区合力造窖、一起玩泥巴
居住型合作社宛如城市大宅院
从“小”开始
从当下当开始
让城市也成为永续乐土
朴门小百科:雨水回收DIY
启动小而美的照护、共享行动


附录一:朴门分享
善用旧材料的创意改造专家
只要有心,处处都是耕地
农场生态平衡,成果人人惊叹
向自然学习,追求更整合的生命

附录二:朴门永续设计的相关课程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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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07:20 | 显示全部楼层

推荐序--作者序

实践“绿生活”必备的观念与方法书
这是一本温馨又感人的书,作者Peter和慧仪透过朴门方式深度的过活、实作、推广,将朴门根本关怀实践出来了。
书中更毫不藏私地分享务实又带创意的朴门作法,是渴慕过生态、有机生活的必备参考书。
王顺美
台湾师范大学环境教育研究所教授
中华民国环境教育学会理事长

当有机沦为一句口号、一种时尚、一个法律名词时,真心追求“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朋 友,不妨进一步了解朴门所推广的概念。
“朴门”是一门容易学习并且可以轻松执行的生活方式。两位作者分享的经验,给我许多的启发。
朱慧芳
《只买好东西》畅销书作者

“朴门不是单一技术,也不是一套规则”是我对此书最大的共鸣,因为我曾为政府推动了轰轰烈烈的“绿建筑评估制度”
但被很多人当成技术或规则,背离了向自然学习的最高原则。
“朴门”与“绿建筑”一样,如果没有爱心、学习与实践,任何美好的口号均为空谈。目睹人类文明灭绝之危机,
相信许多人与我一样,想远离世俗、隐居山林,但照顾地球、照顾人、分享多余的<朴门三伦理>也许是让我们重回社会、创造公益的一盏明灯。
林宪德
成功大学建筑系教授


在接触朴门永续设计之后,我了解到原来懒人如我,也可以很技巧地让土地透过“生态多样性”创造自给自足的环境。
透过朴门设计的规划,土地上的人、动植物互相依赖又可各自独立。诚心期盼这本书可以让朴门设计的真谛与好处,从个人住宅扩展到小区营造与城市里!
林黛玲
《盖绿色的房子》畅销书作者


费尽数千万年而生成的「福尔摩沙岛」,就在短短数十年间迅速崩解!大地的伤痛相信你我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而个人力量的薄弱却使我们常感无奈绝望。
然而孟磊与慧仪从墨立森的“朴门永续设计”为岛、为岛民带来了每个人都能拥有永续生活的新契机,就让我们共同来学习如何与地球共存共荣。
柯金源
公共电视新闻部制作人


近年来,世界各地和台湾这个岛屿都不断遭受到山崩泥石流、广大洪灾的蹂躏,大家都纳闷这些灾难何时才会停歇?然而,这些看似自然界的凶恶威胁却是我们自己和自然之间关系断裂所造成。对于这些难解的事,可能因为你不经意翻开手上这本《向大自然学设计:朴门--启发绿生活的无限可能》的新书而出现了改变的契机。
请你静下心来阅读这本书,细细思索本书所提供「朴门永续设计」的启发与建议,试行书中列举的各项踏实且可行的永续方法,将可取回每个人生活的自主权,进而与周遭环境,甚至整个自然系统共处、共荣,而灾害也会逐渐平息。
陈亮全
台大建筑与城乡研究所教授


这本是目前对朴门永续设计最完整的中文入门书,孟磊与慧仪分享在台湾的许多生活改造经验,并介绍国外生态小区、永续农场。
想体验「小而慢」的生活及善用植物营造健康生态,别错过这本“将问题视为资源”的乐活新书。
黄淑德
主妇联盟生活消费合作社常务理事


从愤世嫉俗的环保青年,到今日荷锄下田的谷东农夫,寻找一个人与自然万物和平相处的方式,一直是自己未曾放弃的理想。
无论你对人类的未来是否仍抱持希望,本书作者一路走来宝贵的朴门经验,都将重新拓展你的视野,激发你行动的热情!
赖青松
谷东农夫



推荐序之一
一本拯救台湾和世界的指南
文鲁彬
台湾蛮野心足生态协会创会人、博仲法律事务所负责人
  我会特别留意坏事,甚至到了担忧的地步,包括人类对彼此所做的坏事、对后代所做的坏事,对祖先记忆所做的坏事,对我们的空气、土地、山水和「万物」所做的坏事。同时我也留意到,人类物种拥有200万年伟大且精采的历史,而我们其实有能力,在拥有数十亿物种的地球社群里,扮演负责任、有理想、有抱负的成员。
  「台湾蛮野心足生态协会」已成立八年,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努力与产官学界对抗,因为他们拿我们的未来、过去、甚至现在作为代价,推动人类对资源作愚蠢的消耗〔台湾和世界的快乐指数在降低中,即便整体商品和服务的「产量」增加)。而对抗是相当累人的事。
  蛮野初创时期,还是有些令人高兴的事,让我得以维持心智稳定和心理健全,例如经由新自然主义公司总编辑蔡幼华的介绍,认识本书作者慧仪和peter。他们为了推广和执行「朴门永续设计」所做的相关工作,不仅成了我的灵感来源,而且在我来看也为未来革命运动所需的元素,提供了重要的关键。
我所提到的革命,是人类如果想活命就必须发生的那种革命,而且不只是为了防止人类自身灭绝所需,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人类美好生活来源消失殆尽所需。许多人已指出(甘地亦如此认为〕,这种革命的过程,需要汇集两种力量:对「恶」(为了消耗而消耗) 的抵抗力,以及「善」(互敬互重的小区)的创造力。
  有人会认为(我也同意),「创造」并非人类能力范围所及,而是上帝或其它神氏(取决于个人信仰)才做得到。但是身为人类的我们,可以值得慰藉的是,在于「造物者」施展其神奇力量的情况下,我们人类这个物种有能力改变我们环境中的情况与条件。
  朴门永续设计是促进这目标的好方法。它奠基于观察和尊敬,把原住民族固有的以及土生土长的亘古智慧,与当前必须采取行动的迫切需求融合在一起。只要能对我们周遭环境每天所呈现的神奇和机会敞开自己的心灵和心智,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空间应用朴门永续设计。
  我第一次跟慧仪和Peter见面时,他们在出版一本定期出刊且内容几乎是双语的《台风》杂志,这本杂志介绍了许多非主流想法,散播许多观念的种子,我相信这些种子会提供让台湾回归理智的相关信息。与他们见面不久后,我们开始合作,为博仲法律事务所绿色办公室设计屋顶花园。peter向我介绍了一本叫做《人粪堆肥手册》(The Humanure Handbook)的书,内容是关于人类排泄物的堆肥,这个简单想法足以创造数千个工作,协助解决缺水危机、节省数十亿金钱及数百万吨的稀少资源,并且对世界人口健康有伟大贡献。Peter和慧仪在2008年邀请在朴门永续设计领域首屈一指的罗宾.法兰西丝(Robyn Francis)到宜兰举办了两周的认证课程,而且我很幸运地成了该课程的学生。
  目前许多人正从现代发展的梦魇中醒过来。也就是说我们的环境、社会和经济能力受到过度滥用,而滥用情况还让我们的(个人和集体)免疫系统受到不必要的危害。大部分人当要面对现实中超出限制情况时会感到无力和麻痹,而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反应。有些人会「向权贵诉说真理」来挑战和对抗传统产官学机构所代表的既得利益,还有些人会设法创造更佳的替代方式,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通常都未体认到这些替代方式必须具有互相配合的背景脉络才行(例如突显出企业本身基本矛盾以及照常经营的空洞错乱)。
  然而,有太多人仅透过消费、学术研究或工作,来逃避面对这些现实问题。他们这么做,不是出于懒惰或自私,而是因为感触问题规模太大,让人无法辨识正确方向,更不用说还能找到个人努力的方法。本书所介绍的朴门永续设计,我相信在原住民设计知识的书之外,是台湾最早介绍这种观念的书,本书为大众提供了有创意且有乐趣的入门方式,并带来了拯救台湾和世界所需要改变的指南。


推荐序之二
朴门树开的第一朵花
黄盛璘
草盛园园艺治疗工作室园艺治疗师
  拿到Peter这本介绍朴门的书,内心充满喜悦与兴奋。喜的是,台湾终于有了自己的「朴门」书。兴奋的是「出书」代表着会有一群读者支持;将会有更多人因着这本书走入朴门之道,相对的就会有更多人来关心及善待我们这块土地。
  我在2002年离开原有职场,决定到美国去寻找下一个想要投入与经营的人生。2003年命运让我碰到了「朴门」和「园艺治疗」,从此生涯有了大转折,决定下半生要过「朴门」生活,而行「园艺治疗」之服务。
  回国前,美国朴门老师有一天跟我说:“台湾有位Peter在推动朴门!”
  回国后便兴冲冲的到处询问与寻找。先是加入朴门读书会,参访Peter在阳明山风之谷的朴门落实;之后,Peter搬到花园新城,又开始进行小区及屋顶的朴门设计,在那里让我看到  peter的认真与执着。几年后,就听到他请来澳洲专家开长达两周的培训课程,由场场爆满的报名状况,可以看出这几年在他的耕耘下,朴门这棵树开始在台湾发芽、生根、长叶了!而Peter将这十几年来在台湾推动与落实朴门的心得整理出来的这本书,就像这棵朴门树开出的第一朵花!
  2004年跟好友借了三峡一块地,我也开始朴门生活的实践。回想这6年,最明显的改变是「土壤」,从黏硬到松软;
而最困难的则是人既定的观念。我常要面对人的指点:“草该除一除了!”“你肥施得不够啦!”诸如此类
要怎么跟他们说明朴门精神呢?变成我最大挑战。我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跟大自然学习。大自然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于是,我做厨余、落叶堆肥和人粪堆肥,养鸡施肥,养鸭吃蜗牛等等实验。当然也有失败的,例如螺旋花园被最强势的薄荷铺满,现在只看到土陀小丘,再也看不到螺旋形状了;而锁眼菜圃很快的被野草淹没,锁眼不见了。
  要达到墨立森的最高原则:“成功的设计应该使系统具备自治能力,不太需要外界的物资进入,也不用我们多加费心。”
  那我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要走。虽然走的缓慢,过程却充满解题的乐趣。就像Peter书中所说的:“把问题视为一道有趣谜题。”
  这6年的朴门生活让我深深体会到:当你走入「朴门世界」,你会发现自己改变了;
  而你用「朴门」来看世界,你更会发现世界竟是如此丰富而有趣!
  就让这本书带你走入朴门世界吧!



寻找朴门的旅人褚士莹
国际NGO顾问、知名作家
  时间倒推至2002年,开始接触NGO顾问工作的第6年,也是我独立接案的第2年,很兴奋终于接到一个跟小时候当农夫的志愿的相关计划--到缅甸北部的山区去设立一个环保农场。
  不顾众人的反对跟家人的担心,几个月后我拿着刚出炉的等高线图跟土壤分析报告,在世界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这条线穿过世界上所有同纬度的区域,找到土壤结构以石灰跟黏土为主,海拔也相似的地方,就出发到全世界的环保农场去取经了。从台湾南部乡间到多米尼加共和国的有机咖啡园,福建武夷山的茶园到美国西南部的洛 矶山脉深处,每每总是抱着满满的希望出发,却带着失落回来。
  我意识到有机农业的美意良善,但在中国的有机农场看到农民工毫无感情的耕作后,我体会一件事:不能只有植物有机,人却是麻木的。
  后来到美国科罗拉多州南部落基山脉旁的小镇克里斯顿(Crestone),这个建立在水晶岩层上方的聚落是美洲印地安人传统的圣地,当地也聚集许多的灵修中心,17世大宝法王甚至在此地设立了两座佛塔,其它如有机农耕小区、使用太阳能供电跟吸热的白板所建造的节能建筑、稻草跟黏土所兴建的自然建筑等等,更是不胜枚举。而就是在这里我遇见了神慈秀明会的自然农法,由日本美秀美术馆(Miho Museum)的会长小山美秀子的女儿小山弘子所建立的灵修馆,在其附属的农场里,无论是土地的照顾跟人的内心都做到了与自然共好,可是宗教的藩篱却让我对于专业NGO的公平性,还有日本式精耕的有机农法是否能在政治动乱仍频、多宗教、多种族的缅甸毒品金三角周边发展,存有质疑。
  就在我跟一个叫做Rodney的当地朋友抱怨我可能又面临另一次失望的时候,这个在相当缺水的克里斯顿小镇上专门盖圆顶温室的专家Rodney说,我可能会在以色列一个叫做基布司丹(Kibbutz Lotan)的环保村(Eco-village)找到答案,那里就是用稻草跟黏土,在沙漠里盖圆顶温室(straw bale geodesic dome),打造超省水的有机农业封闭生态系统,同时强调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s),以建立和平小区为宗旨,修复我们与自己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人类与世界的关系。半信半疑之下,我背着行囊去无论经纬度、土壤、海拔都毫不相干的以色列取经,结果在那里,我找到朴门。
  在那里,我看到一个理想的模式,跟克里斯顿小镇选择离群索居的灵修人士不同,这个小区能提供来自世界各地背景复杂的犹太多代家庭,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活空间,也学会如何与烈日、土壤贫瘠、水质恶劣的环境和平共存,而非「人定胜天」、「战胜自然」,那应该也能与遍体麟伤的缅甸边境和谐相处才对,原先只想着自然「条件」的相似,却忘记每块土地是有「生命」的,难怪这么长久的寻找却徒劳无功。
  带着对朴门单纯的信念,我开始以自己对于朴门的有限理解与想象,在这块将近300英亩的山区闭门造车,努力了6年之后,终于在[主妇联盟]的淑德姐带着伙伴到农场从事公益旅行的时候,郑重提醒我应该是让大自然的中医师--朴门的专家,来把把脉的时候了。
  就这样,趁我回台湾休假的时候,淑德姐介绍了雨位在台湾朴门领域耕耘多年的高人,让我能够请朴门专家诊断一下,到目前为止究竟我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些什么?而这两位「高人」,不是别人,就是《向大自然学设计:朴门--启发绿生活的无限可能》的作者--来自美国的孟磊和台湾的慧仪。
  读着他们用十多年的生命,写下对朴门永续设计的追寻,我好像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继续在NGO领域工作,而且时时充满热情的真正原因。
  因为透过这份工作,我不断能认识这些可敬的人,无私分享的人,内心既柔软又充满专业素养的人,让我觉得骄傲的人与让我觉得渺小的人,这些人每天都教导我一些认识世界的新角度,让我每天都更接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有能力喜欢自己的人。


作者序孟磊
照顾自己也照顾地球
  这是一本为想要夺回生活自主权的人所写的书。
  从青少年开始,我似乎就是家人眼中的怪咖。16岁时我考取驾照,接收了姐姐的车之后,就常翻出家里的垃圾桶,把七八糟的垃圾分类,将我认为应该回收的收集起来,开车送到回收场。我第一次接触到朴门永续设计是在高中的图书馆里,当时我正历经一段人生的恐惧期,害怕这个星球即将面对的未来,害怕人类将无法持续生存。我虽感觉自己是一个大地的旅人,与世界上其它的生物与非生物没什么不同,但世界的问题却让我忧心,自认为是地球的主宰者的人类,究竟将把地球这“太阳宇宙飞船”开往何方?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感受就是所谓的「无力感」。有许多年我迷失在这种情绪里,后来才发现,我会感到无力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完全无法选择如何生活。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后来发现这种想法是在营销挂帅的资本主义社会下所产生的。
  我相信有很多无力感的受害者,已经彻底相信他们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如同我当时过于依赖这个现代的主流社会,以致于没有发现自己成为这个不永续系统的奴隶。虽然每天都在和这个系统奋战,但最终都被安抚了,觉得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即使有问题也是出在自己身上。我们被说服去相信--如果不仰赖现代社会就无法生存,但是当我身处在森林中,看到各种动物的求生之道,我发现这根本是个荒谬的说法。
因而,我想要学习自力更生的动机就更加强烈。

  1990年,为了看看世界,我初次以交换学生的身分来台湾,在6个月的学习之旅结束前,我徒步环岛旅行一个月。离开台北走入乡村,我惊叹于台湾农村、高山的秀丽与人情的温暖。当时,我便默默地希望有一天能再回到台湾。
  然而,那一次的旅行也让我发现台湾农业与聚落的危机:基本生存技能的式微、现代科技与资本主义引领的价值观一面倒地影响着台湾社会的走向与发展。
  只是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成了台湾女婿而定居台湾。但自给自足、学习人类生存技能的兴趣与希望一直在我的心中难以忘怀。在太太慧仪的支持下,我辞去工作,到澳洲修习朴门永续设计。
  随后,我们在阳明山平等里实践所学。朴门永续设计的推广教育也成为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因此,2006年我再次回到美国进一步完成专业教师认证课程。在没有学习朴门之前,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找一片人间净土,离群索居,就可以解决我的世界不适应症。
  但在我开始从实践中反思之后,越来越能够理解,朴门永续设计是一种相当入世的知识系统,强调的是用正面的方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朴门教我的,是如何「从当下开始」。无论我们所在的条件如何,是在乡村中的林牧地、都市中的小阳台或很不幸地是一片曾遭到污染的土地,都可以尝试透过了解自己的需求、仿真自然生态系统的运作,应用朴门的设计原则,让我们的所在比现在更进步。
  本书除了分享我如何寻寻觅觅,找到推动朴门永续设计的人生方向,也集结了这十多年来我与慧仪、同事、朋友在生活、工作上实践朴门永续设计理念与方法所累积的学习、案例以及我们对朴门永续设计的理解与经验分享。
  当然,本书只是一个开始,引领读者一探朴门永续设计。若读者有兴趣深究,可以选择完整的训练课程,并且阅读参考国际朴门社群所出版的书籍,最重要的是还要透过自己的体验与实践,品尝其底蕴,持续深化才能掌握其精髓。
  本书从两年前开始筹划到完成,历经许多波折与挑战。如今终能付梓,要感谢许多人的包容与协助。
  包括:新自然主义出版社 美华姐、幼华、信瑜,文鲁彬律师以及大地旅人的同事雅容、玉子、铭菁在本书的撰写过程中给予各种协助。
  在文字产出的过程中,谢谢台湾朴门同侪震洋、慧仪的国中死党玉欣的试读意见,以及后期淑芳的细心校对、美编启巽的耐心修改。
  另特别要感谢慧仪的大学好友静芬在午夜时刻牺牲睡眠阅读,提出许多宝贵建议。荣灿、妙妃、泰迪、佩君不吝分享自己学习之后的实践,激励读者。
  此外也感谢慷慨提供照片的师长、友人:Rodney Francis女士、倬立、外星叔叔德辅、吉仁、朱慧芳女士、Ariana、信瑜、雅容、玉子、雅婷、泰迪。
  您们的照片让本书的内容增色不少!
  最后谢谢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慧仪,没有她就没有这本书;还有我们的父母Bill、Janell与英英,数十年来对我们的爱与关怀;也谢谢所有关心台湾与世界环境的朋友,让我们在这条路上不至感到路遥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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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寻找方向的旅人

  从幼儿时期开始,喜爱大自然的父母总是带我们三兄妹露营、划船、探索自然。对我的父母来说,他们压根从未想过,他们小儿子的人生旅程会从8岁起至今年近40仍一直围绕着与自然的关系在转变、前进。而在这段关系当中,朴门永续设计就如同指挥家,引领着他们的小儿子,谱出一段疗愈自我、也试着疗愈大地的乐章。
  小学阶段的我,很幸运地在美国环境教育兴起的氛围下学习、成长。我就读的小学就是以著名的生态伦理之父李奥波(Aldo Leopold)为名,每个学期学生都会到李奥波环境教育中心以及《沙郡年纪》(A Sand Country Almanac)一书中的李奥波的小屋,进行户外环境教育。

简约生活的想法悄悄萌芽
  空间的转移以及跳脱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文化,是更认识自己的一种方法。小学毕业后,我们全家随着在IBM工作的父亲调派到德国。这个时期,提供了成长中的我一段特殊的经验,引领我检视自己来自于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社会,而我是不是想要持续地跟所有的人一起走相同的路。
  在德国的日子,我开始有机会从另一个国家的眼睛来看我所成长的美国社会,感觉欧洲人眼中与口中的美国与我所认知的有那么一点不同。父亲在结束了两年的驻外工作后,带着全家从法国、意大利、香港、泰国、日本、夏威夷等地返乡的旅行。也让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很大。回国后,我渐渐感觉到美国社会有些问题,尤其是对人们生活方式的浪费以及对大地资源的剥削。
  当时我正值青少年的叛逆时期,这些社会问题常困扰着我但我却又无能为力,累积的愤怒和不满与日剧增,也因为这样的心境,让我在美国的求学生活变得很不能适应。另一方面,或许是对美国生活模式的反弹,使得简约生活的想法渐渐在我身上萌芽,我开始对如何用最少的资源生存下来感到兴趣,因此对生存技能的好奇心也愈来愈强烈。

一心想遁入森林的叛逆少年
  不久后,我开始阅读追踪师汤姆.布朗(Tom Brown)的书籍自学,经常躲在车库中练习钻木取火,木头摩擦的声音引起爸妈的注意,他们每次好奇地打开车库问我在做什么,我总是赶紧收拾东西,装做没什么事立即闪人,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搞什么。
  同时,我对于可食的野生植物辨识、传统陷阱、追踪动物深深地着迷,常在森林里练习汤姆.布朗书中所教的技能,后来更参加了他亲自带领的课程。当时,我父母的心中埋藏着许多的担忧与挂心--为什么我会对生存技能那么有兴趣?我叛逆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念头?我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遁入森林,让他们永远找不到我?
与台湾的父母相较,美国的父母比较没有权威。他们知道无法阻止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在那段我追寻方向的叛逆人生当中,只能默默地为我祷告,小心地在一旁关照与观察我的动向,希望他们的小儿子能够长大成为一个「正常人」。然而,当时的我却觉得住在那样的美国社会,很难当一个真正的「人」。所以早已偷偷地在计划与准备着,高中毕业后就要带着我所学的生存技能到加拿大的北方森林中独自探索、长住。

  学习追踪师的历程,是开启我与大自然以及原住民文化一种形而上关系的重要阶段。从几张家族老照片与信件中得知,我有一位先祖是北美洲原住民,但在成长过程中,无论在情感与灵性层次上,我从不曾有机会发展与原住民文化的关系。
  原住民将大自然中的生物与非生物,无论是野鸟、野兔、天空、云、雪都视为亲戚,具有自己的性格。而在追踪师课程中,我也受到这种观念的洗礼与启发。当我走在森林当中,更能认识森林中的生物,而当我躺在草原、倚靠在大石头上或只是静静聆听自然的声音,就变得更自然而然,也更想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它们。过去对大自然的恐惧与隔离感渐渐地解除、消失了。
  我体会到,我与自然界的其它元素一样,无论植物动物或岩石、土壤中看不到的微生物,都只是这世界上的一部分,在灵性的层次上就很自然地产生了相互依存的连结感。
  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认为自己是一个大地的旅人,是地球的过客,跟其它的生物没有太多不同。
  这样的感觉在我高二那年,因缘际会地参加了北美原住民的净化仪式(The Sweat Lodge Ceremony)后,更加鲜明而笃定。

净化仪式疗愈身心灵
  传统的净化仪式是在一个以柳树枝条编成的圆形小屋进行。仪式前,长老要求我们禁食一天,为仪式做准备。任何手表、耳环、金银饰等非自然物都需卸下,只能带着对自己有意义或具有神圣象征的自然物进入小屋。在进入小屋前,长老用艾草所产生的烟,为我们净身。
  在小屋的中心有个小凹槽,里面放着炙热的石头。石头摆放的顺序与位置有特殊的意义,依序是西、北、东、南、中,而中间的石头是献给祖父灵,随后放上的其它石头则是献给祖母灵与族人。
  我清楚地记得,仪式当中长老带领着我们向四方祖灵与天地万物祈祷并请求指引。在向四方都洒一滴水之后,长老将水洒在小凹槽中炙热的石头上,使得整个小屋内充满着温暖湿润的空气。当整座小屋内的温度与湿度升高,就象征母亲安全、温暖的子宫,同时也引领着参加者回到童年的纯真。我们共同体验着由灵性世界所传来的讯息,同时藉着祈祷与发汗,洗涤身体与心灵。
  长老在祈祷与吟唱当中,点燃一支象征和平的烟草,并传递一支羽毛,当羽毛传到面前,可以向祖灵介绍自己来自何方、哪个家族、哪座山区、流域,也可以引领大家祈祷或者是提出问题寻求指引,烟草所产生的烟会将疑问传送给祖灵。此外,也可以请求祖灵原谅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仪式告一段落后,我们都跳入附近的溪流,让冰凉的流水洗去身上的汗珠。原住民相信,净化仪式能够疗愈身心灵的破坏与不平衡。因此,仪式进行的小屋不仅代表着灵性的庇护所,也是心理与生理治疗的所在。
  初次参加净化仪式为我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仪式结束之后似乎一切烦恼、愤怒、身外之物都离我而去,心情异常地平静,头脑也变得好清晰。那次的经验让我更强烈地感受到自己与万物的连结很深,也体会到与万物合而为一的感觉,这种从未有的正面的能量与勇气,让我追求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向更清晰了。

翘家追寻「森林长住」梦想
  高中一毕业,我对在加拿大森林中独自生活下来已经颇有信心,因为在过去几年的准备当中,我已经掌握了多数北方森林中可食与不可食的植物。当时我也不反对肉食,但认为应该以更尊敬的方法取用动物所提供的营养与能量,所以对如何辨识动物的踪迹以及制作狩猎小型动物的陷阱,也都累积了些许经验。
  某天趁着父母不在家,我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行囊,装着几项简单而重要的工具,搭上巴士,朝着我早已选定的加拿大北方森林出发。当时我认为我的计划完美无暇,既兴奋又紧张地展开旅程。
  我常听台湾人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午夜时分,当巴士行驶至加拿大边境,熟睡中的我被加拿大边界的警察摇醒,要我出示护照。自以为万事具备的我翻遍了行囊,就是不见护照的踪影!由于没有护照无法进入加拿大,且当时我未满18岁,加拿大的警察不仅循线打电话通报我的父母,还亲自目送我坐上一台回美国的巴士。没想到,我打算在加拿大森林长住的梦想,竟然在自己的失误下,很不戏剧性地破碎。
  壮游的梦碎之后,我在木雕、金工与陶艺创作中寻找出口。在那一段创作的时期当中,我开始思考自己身为人类,究竟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我很清楚自己不希望看到自然环境受到破坏,也回想起我曾经带着一群孩子在自然中探索的快乐,渐渐觉得要保护环境似乎应该要改变一般人对大自然的看法,也需要改变人类的行为。虽然自知不善与人沟通,也对于改变他人没有什么信心,但经过那段时间的沉淀,我开始说服自己要进入社会,也从那时开始才有上大学的念头与理由。凡事想很多的我,常常不断地思索自己在地球上的位置与角色。因此,我的身心灵三者是否能够平衡,始终是影响我人生方向的重要因素。

  身心灵混乱的年少岁月,或多或少影响我的大学求学过程。大一时父亲说服我到一所昂贵的私立大学就读,该校是当时威斯康星州唯一的一所提供和平研究的大学。在那里学习到和平的理念,让我初次领略到解决冲突的策略真的能改变人与其它社会群体之间的关系。而学习朴门永续设计之后,我也理解到社会关系也是朴门的重要精神。

环教课程,带来一生重大改变
  学校课程中有许多我喜爱的学习方法,包括露营、探索、体验学习等,但在昂贵的学费压力下,我决定转到威斯康星州立大学就读。方向不变的我,选择了以环境教育及自然资源管理著称的史蒂芬角校区(Stevens Point)主修植物学。该校区是全美国首创环境教育学程的大学,至今都还是重要的环境教育大本营,我与我的太太江慧仪、同事一起经营的大地旅人环境工作室,目前都还与该校的某些环境教育计划维持着合作关系。
  转学为我的一生带来了重大的转变,因为6个月后,我参与了学校与东吴大学合作的文化交流计划,初次踏上了台湾的土地。中文、太极与书法等文化学习就如同前世就已经认识,让我有份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而在台湾徒步旅行的一个月当中,农村、高山、人情风土都让我惊艳。于是我下苦功努力学习中文,交了不少台湾朋友。这座岛屿也开始让我有家的感觉。我知道若要长久住在台湾从事环境工作,应该要完成学业,于是决定回到美国,进入了大学求学过程中的第三所学校--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的总校区麦迪逊(UW-Madison)就读。
  或许由于在台湾的独立生活让我渐趋成熟、稳定,更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回到大学的学习对我来说变得非常的轻松,而我也相当乐在其中,尤其是对于环境研究、永续农业与土壤的课程,都对我日后从事环境教育及学习朴门永续设计奠定了基础。这段期间,我与同学一起研究了威斯康星州当时仅有的一个朴门农场--草原农场(Prairie Dock Farm),让我首次有机会一探朴门永续设计是如何在农场当中实践、落实。
  麦迪逊校区是一个大型的国际校区。学生来自世界各国,在环境运动方面相当活跃,因此很容易找到志同道合、关心环境的友人。我经常参加与粮食、农业有关的环境行动或会议,也自己发起关怀都市扩张议题的行动,并常在周末热闹的农夫市集发传单或向人解说都市扩张议题的重要性。对向来低调安静的我来说,那是一段培养自我的过程。



学徒生活奠定有机耕作基础
  在一次有机农业的大会中,我认识了一位相当有智识、个性犀利且见解独特的资深有机农夫戴维,彼得森(David Peterson)。戴维在当地算是个传奇人物,1960年代因为反对越战,且经历当时混乱暴动的社会,而决定回乡过着耕读与艺术创作的生活。

  起初戴维只为了自给自足,没想到后来农园规模愈来愈大,种的东西愈来愈多元,有机农业也就成为他的主要收入来源。他的农产有些卖给大城市的高质量有机餐厅,有的则周末在农夫市集贩卖。
  认识戴维时,正值毕业时节,我心中极度渴望能学以致用,而戴维也一直在寻觅能跟他合得来的学徒。或许是两个一老一少的怪人凑在一起比较能够惺惺相惜,戴维接受了我这个学徒。一毕业后我就立即搬进了他的有机农园,睡在一间小仓库的地上,展开了我充实忙碌的有机农业学徒生活,并且为农园创设了社区支持型农业(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
。当我学习了朴门永续设计之后,回过头去思考戴维的农园,觉得枫树有机农园在经营与设计上都已经颇为符合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只要再做些调整,就能成为很好的示范。



与朴门的相遇
  结婚后,我与慧仪定居在台湾。当时我们住在台北县郊区的一栋公寓,与自然唯一的接触就是远方的山、我在阳台上种的几盆植物以及屋顶上的蚯蚓堆肥箱。周末的郊山步道踏青还是无法满足我对自然生活的向往,我也日渐难以忍受生活不自主的都会丛林,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无法接触到土地的生活让我的灵性日渐黯淡,过去几年好不容易累积的正面能量,正慢慢地消逝在与自然隔离的环境当中。
  有一天,一位加拿大籍好友来台北家中拜访,面对同样是住在台湾的外国人,我很自然地就喃喃抱怨起台北的生活让我多么地不开心,而不能动手过自主生活的日子又有多么悲惨。好友在前一年刚好到澳洲上完朴门永续设计基础认证课程,他听了我一堆抱怨后,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听起来,你该去上上朴门永续设计了!」

你也可以过懒惰又认真的生活
  友人临门一脚的提醒,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只是个不经意的建议,而对我却是个人生的转变契机,让我走进了与朴门相遇的人生。
  许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追求并实践朴门永续设计?”甚至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无论在生活或工作上都能够心无旁鹜地全然投入实践与推广这套设计学科?”
  我想,简而言之是因为我有点懒惰吧!我想学习运用大自然的生态运作来过生活。当我逐步实践累积更多经验之后,发现透过自然界的各种功能,真的能够帮助我满足生活上的需求。也因为我很认真,希望能够将自己取之于大地的资源回归大地,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地旅人。
  历经20多年的寻寻觅觅,我很确信:「朴门永续设计提供了很聪明的设计工具,让我能够过着又懒惰又认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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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朴门的缘起与发展

当墨立森碰上洪葛兰
一位是经常思考人类与万物如何和谐共存的生态学者,
一位是身体力行的永续生活实践家。
一段惺惺相惜的师生缘,竟擦撞出影响全球的永续生活运动!

  我的朴门老师--杰夫.罗顿(Geoff Lawton)被公认为朴门永续设计的创始人--比尔.墨立森(Bill Mollison)的传人。他曾说,朴门永续设计的农园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
  我们可以自己营造农园,拒绝使用农药与化学肥料,用生物净化来修复遭受污染的土地、处理使用过的中水,解决自己所制造的污染;甚至可以藉由在农园工作,接触土壤、照顾植物,也同时疗愈自己。
  一座富饶的农园,让我们可随手取得生活所需的物质,同时解决对能源、食物、药草的需求,又能重建土壤、涵养水源。也让我们有机会透过分享多余,重建人与人之间的互助关系,用自己的力量脱离贫富差距的社会洪流。透过农园,我们可以有机会向老人学习,重建消失、碎裂的传统知识与技术。
  而如果将杰夫所谓的「农园」重新诠释,或放在不同的空间与文化背景中,则是我们可以藉由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与知识系统,动手创造具有生产力的小花台、小菜园、大农园、植物园、生态化的公园、复育森林,来达到相同的目标。
  可惜的是今天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可以用正面、适当的方法来因应地球目前所面临的系统性危机,因此人们缺少安全感,对于恶劣的环境感到束手无策,甚至对未来感到茫然无助,就如同年少时的我一样。

  在本书当中,你会发现我不断强调朴门永续设计的发展早已超越农耕,但杰夫的说法其实是朴门永续设计强调的是用正面方法来解决问题!而且,是要我们从当下开始,藉由实际行动来发展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设计,解决生活中的疑难杂症,同时降低生活对环境的影响。
  我发现,自从走入了朴门的世界,我没有时间忧虑,只能不断地前行。
  现在就邀请你, 一起来认识朴门永续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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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师生,碰撞出全球的永续生活运动源自澳洲、影响世界的朴门
  Permaculture于1970年代发源于澳洲的塔司马尼亚岛(Tasmania),是由两个师生比尔墨立森(Bill Mollison)与大卫洪葛兰(David Holmgren)的相遇所萌发的全球永续生活运动。
  这个字是由Permanent(永久的)、Culture (文化〕,以及agriculture (农业)所组成的英文词汇,已经在全球上百个国家广为周知。之所以会用这三个字,与其早期以创造出多年生的农业系统为目标息息相关,而且人类的文化也大多蕴藏在施行数千年来的农业系统当中。
  Permaculture大约在1998年前后被引进台湾。曾被中译为「永续生活设计」、「永续栽培」、「朴门学」或「朴门农艺」。
  本书选择采用「朴门永续设计」之中译名,用意在于希望传达出这是一套用来支持人类永续生活的设计系统。
  朴门永续设计的创始人之一墨立森,在年轻的时代曾积极参与环境行动,他具有渔夫、老师、森林学家、猎人、发明家和田野自然学家等多重身分,更是一位经常思考人类与万物如何和谐共存的生态学者。
  1968年,40岁的墨立森在塔司马尼亚大学担任讲师。在当时,塔司马尼亚岛可说是澳洲永续思潮的发展重镇,这个工作岗位提供了墨立森许多在森林野地观察生态系统运作的机会,让他思索如何善用生态结构与自然运行模式,来达到人类与自然共荣相处的可能性。这也是为什么朴门永续设计其实是一门强调「整合性设计」的「应用生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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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自然是朴门发想的原点
  墨立森之所以会有从观察生物间的互动关系,思索人类如何模拟其运作的创见,当然并非偶然。早在1959年墨立森在雨林里,观察一种以嫩叶为食物的有袋动物在雨林中进食的过程,便有了朴门永续设计的发想。
  他曾在日记上写到:“我相信,人类应该可以发展出与此一功能一样好的系统。”虽然这只是个尚未被深入发展的灵感,但当墨立森回忆起写在日记上的这句平凡无奇的话,认为这是打破他过去被动观察模式的关键点,引导他进一步去思考,人类其实可以主动创造类似的系统以求生存。从被动分析到主动管理,甚至主动创造的差异,是朴门永续设计关键的萌发点。
  在随后的三年间,墨立森进一步地发现,他所观察的两种有袋动物,加上约26种植物之间,就可以产生相当复杂的互动与依存关系。因此,促使生态系具有韧性的关键因素是系统中成员之间的互动关系。这样的韧性,使得生态系能够在各种外力因素的变化之下(例如气候),仍能维持某种程度的稳定性。
  也就是说,生态系中成员的多样性愈高,就愈有抵抗力与韧性。如同栽种单一物种的农地与多元物种栽培农园之间出现的差异,通常单一种植的农地在遭受病虫害攻击时,作物容易快速地被害虫一扫而空;相对的,在多元种植的农园里因为生态系较健康,较容易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一物克一物的食物链关系存在,自然比较具有抵抗外力的能力。
  墨立森曾指出:“……藉由学习自然,来创造人类的生存系统,或试着改善系统以获得更高的生产力。”由此可知,墨立森就是认为人类可以模拟生态系。在系统建立之初,任其展现出演化的过程,并视情况进行管理,增加或减少系统中的成员,然后持续观察整个过程。如果经营得当,此一仿真自然的系统将能够持续生产、改善。同时,随着系统愈趋成熟,所需投入的能源将会愈来愈少,渐渐能够自我支持。
  由于墨立森繁重工作的生涯,他并没有投身去建构一个仿真自然的系统。直到1967年墨立森读到环保组织先驱罗马俱乐部(由世界知名科学家及经济学家所组成的)的报告,上面这么写着:“由于人口增长和对资源的过度消费,环境恶化是不可能避免的结果。”
  墨立森读完那份报告之后,心想:“人类真是太愚蠢、又太会破坏环境了 !我们做什么也没用。”他和一群试图将社会从利益导向升华为价值导向的有志之士尽管尝试了组织环保抗议行动、反战、创立公社生活等各种方法与途径,却还是无法创造出一条正向的未来之路。
  他也察觉到这世界很怪,人类从来没有把知识应用在实际的生活中。举凡生态学家从来没有好好把生态学运用在生产食物的农园里,建筑师不曾了解建筑物的热能传导,甚至物理学家搞不定自家的能源系统……。
  他曾一度想要远离世俗,干脆看着人类社会崩塌算了。然而,大约三个星期之后,极深的愤怒促使他意识到,他还是必须回到社会,必要时进行反抗。
  几经辗转反侧,墨立森受够了这个世界充斥的坏消息,便积极地追寻正面的解决之道。他回想起自己在日记中所写的那段无心插柳的话,如果人类能够创造模拟自然生存的系统,也许真的能营造出人间伊甸园!之后,墨立森愈想愈深远,发现自己愈来愈能够看见未来的样貌,不仅是短暂可见的未来,甚至是人类长久的远景。而这样的远景就在他日后与洪葛兰相遇后,迸发出强大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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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自然与人文、传统与 现代大成的墨立森
传统农耕保有丰富的智慧
  洪葛兰曾这么描述墨立森:“……他的生命与思想如同一座创意的桥梁,连结了自然与人文、传统与现代。”
  的确,初期墨立森花了许多时间在世界各地岌岌可危的传统聚落中寻访、记录传统的生活系统与生态智能。他从世界上上千年文化的经验中,撷取实用又有效的作法,加上现代科学的生态知识,进一步发展朴门永续设计。
  墨立森曾到过希腊,发现种葡萄的老妇人总是在葡萄旁种植玫瑰。
  妇人说:“玫瑰是葡萄的医生。假如你不种植玫瑰,葡萄就会生病。”而以科学方式来表达,其实是玫瑰根部分泌出某些化学物质被葡萄根系吸收,进而能驱避白粉虱等害虫。
  在菲律宾,墨立森曾遇到一位男子,他总在香蕉根部附近种植四棵豆子和一株辣椒。墨立森问他:“你为什么把辣椒跟香蕉种在一起?”
  那人回答:“你难道不知道混着种这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吗?”后来,墨立森归结出其中的道理:豆子可以帮忙固氮,而辣椒可以防止甲虫攻击香蕉根部。
  墨立森发现传统知识总是透过类似的语汇被流传、保存,只要去记录,了解个中道理会惊讶于传统的农耕系统保有丰富惊人的智能。


与自然合作,而非对抗自然
  墨立森曾说:“朴门永续设计的哲学是与自然合作,而非对抗自然;是透过长期且缜密的观察,而非缺乏思考的行动;是关心环境系统的所有功能,而非只是一味要求生产; 是让环境系统展现他们自身的演替。”
  朴门永续设计中的重要概念之一--食物森林(见图)就是著名的例子。几千年来,荅里岛村子中的人们在住家旁边的食物森林里,取得生活中所需要的燃料、草药、食物、工艺用的素材,当然也能与森林中的动物共享这个看似自然的人为系统。
  这些在水稻梯田的边缘,一座座看似自然的小森林,事实上都是模拟自然演替、经过人为经营却又不需太多维护。因此,墨立森相信只要人们学习与自然合作,放弃一心想要改变自然、控制自然的想法,让自然来作功,就不需要再疲于奔命,人类的生活也将变得更好,达到最佳的能源使用效率与再生性。


现代人都有责任从消费者再次成为生产者
  早期,朴门永续设计的目标之一是“有意识地设计与维护一个具有农业生产力的人为生态系,这样的生态系保有自然生态体系中的多样性、稳定性与韧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主张,是看到现今大量仰赖农药化肥的商业化食物生产系统,让土壤质量以惊人的速度逐渐恶化,全球食物供应系统也成了高耗能、高排碳的经济活动。尤其,许多食物生产的系统都牺牲了其它生物的栖息环境、破坏了生态平衡。
  因此,若要改变世界的现况,现代的人类有责任从消费者再次成为生产者。无论是一个阳台、数十户的公寓、数百人的小区甚或数百万人的城市,都应设计食物生产的系统,才能降低目前食物生产的能源消耗以及对环境产生的连锁负面影响。
  然而,要巧妙运用自然、模拟自然以永续的方式提供人们食物、能源以及其它物质与非物质的需求,首先需要从认识气候、水文、土壤、植被、动物等大自然里的各项元素开始,进而了解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及运行法则,把它们运用在人类社群的生活设计之中,包括住所、水、食物、能源、生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经济模式、社会正义等与人类生存有关的各个重要面向。如此,才可能和谐地整合人与土地,并且持续地从中学习生存的智慧。


许多问题都能用常识来解决
  朴门发展运动的早期推动者之一罗宾.法兰西丝(Robyn Francis)形容墨立森是一位贯彻「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信念的人。与其等待政府的金援,只要墨立森认为该做的,无论如何他都会立即想办法开始行动,因为朴门永续设计就是教人自力更生、不依赖制度、平静的颠覆性运动。
  墨立森总是将问题看成解决之道的正向思考,这也是许多人深深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早在30多年前,朴门永续设计草创时期,墨立森就曾受邀于政府单位担任顾问,针对卫生下水道的沉淀池提出建议。墨立森建议利用下水道的废水来生产植物,藉此创造对城市环境有用且珍贵的有机质。因为植物不仅可以过滤污水,也可以回归土地,并且制造土壤。这个建议获得当地政府的接受,因而创造出具有生产力的下水道系统。这是一个运用可再生资源的服务来解决问题的实例。
  被喻为永续发展先知的德裔英国经济学家舒马克,曾说:“一流的工程师将设计简化,只有三流的工程师才会将设计复杂化。”这句话让我想到墨立森。他不仅是一位科学家,同时是一流的设计家,他的设计往往是聪明而巧妙到让人赞叹,却又常让人认为,明明很简单,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过?墨立森自己也曾说过:“许多世界的问题都能够用常识来解决,但光是让人学会用常识解决问题,就是一大革命性的行动”。


永续生活理论与实践兼具的洪葛兰
与墨立森惺惺相惜,激荡出前无古人的设计系统
  朴门永续设计的另一位创始人戴维.洪葛兰(David Holmgren)来自一个前卫的家庭。在1974年洪葛兰与墨立森相遇的时候,年仅17岁。
  他在研究环境设计的过程中,对于工业化社会各领域的切割感到不解,于是向许多教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当今世界的各个领域都壁垒分明,诸如建筑师、景观设计师、农业与其它行业的人无法用同一种语言沟通?唯一听懂他的疑问的人,就只有墨立森。
  惺惺相惜的俩人,在那段时间频繁地互动与对话,激发了朴门永续设计的概念,并成为此一设计系统的骨架。之后,墨立森和洪葛兰便在一起密集地工作,激荡出这个前无古人的跨领域大地科学。
  在朴门永续设计初期概念形成,并着书立论不久之后,墨立森和洪葛兰两位创始人因为个性不同,选择了不同的推广方式。墨立森开始积极到澳洲及世界各地推动朴门永续设计,将这套设计系统传授给需要援助的人们。他成立了塔家利出版社(Tagari Publications),自己发行相关书籍,并组成朴门永续设计研究机构(Peraculture Research Institute),成为培训朴门学生的大本营。

以身作则,彻底将朴门的理论落实
  洪葛兰则回到他的家乡美利欧多拉(Meliodora),展开将近30年的实践历程,创造一个朴门永续设计的农园,并主导了数个设计案。期间他撰述了无数的文章,发表他对朴门永续设计的研究与看法。
  在风起云涌的永续运动当中,洪葛兰最受人崇敬之处,在于他彻底将朴门永续设计的理论落实,以身作则,让人们相信永续生活型态是可行的、吸引人又有影响力的。1990年代,洪葛兰主导了佛莱尔森林生态村(Fryers Forest Eco-village)的设计与管理。
  洪葛兰对于永续发展的热情不仅体现在真实生活上,他也是个热衷于思考及形塑哲学的思想家。2002年起,洪葛兰较频繁地受邀演说,同时出版了《朴门永续设计:超越永续与原则之路》(Permaculture: Principles and Pathways Beyond Sustainability) 一书,将朴门永续设计的范畴与哲学扩展到更深的层次。近年也出版一本名为《未来的样貌》(Future Scenarios)的书,来探讨小区如何面对产油顶峰期与气候变迁的未来。
  墨立森与洪葛兰两人对朴门永续设计的贡献方法虽不同,却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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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门永续设计席卷全世界
将能量用在捍卫对的事情
  1975年,墨立森首次接受国家电台访问畅谈朴门永续设计。由于尚未领教过媒体的影响力,他不小心在广播中留下自己的地址,之后,竟收到数千封的听众来信。墨立森从这些信件中发现两个重要的讯息,一是超过半数的信来自女性听众,她们表示,朴门永续设计似乎是她们可以真正投入去做的事情。另有约20%的听众表示,墨立森说出了他们长久以来的心声。这浪潮般的回响,让墨立森更加确定,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朴门永续设计的时代已经到来。
  1978年是朴门历史中重要的一年,墨立森与洪葛兰共同出版了《朴门永续设计首部曲:人类聚落的多年生农业》一书。该书的编辑泰瑞.怀德(Terry White)说道:“人们之所以会对墨立森的诉求难以抗拒,是因为墨立森捍卫他认为对的事物,而不是将能量用在反对。”
  同年,名为《朴门永续设计》的杂志也正式登上舞台。而这个世界性永续生活运动的首次设计课程,于塔司马尼亚岛上举行,并造就了许多日后传播朴门永续设计的重要力量。
1979年墨立森出版《朴门永续设计二部曲》,将内容着重在「设计」。1981年,即便对这个运动来说仍是滥觞期,墨立森已得到国际世界的认同,获颁另类诺贝尔和平奖(Alternative Nobel Prize)。在颁奖典礼上墨立森说:“我的一生当中,我们人类一直在向大自然宣战,我衷心地希望人类是战败的一方,在与自然的战争当中,没有任何一方是赢家……。”


开枝散叶,成了澳洲著名的「出口智慧」
  80年代,朴门永续设计的思潮在澳洲开始受到欢迎,除了墨立森之外,早期推动者包括罗宾弗朗西斯及水晶生态村(Crystal Waters)麦克斯.林格(Max Lindegger)都开始教授朴门永续设计专业课程,成为第一代朴门设计师与教师。日后,随着一代代学习者的拓展与实践,此一设计系统甚至成为澳洲著名的「出口智能」之一。
  1984年第一届国际朴门永续设计大会在澳洲举行,并为专业设计课程的必修内容订立出国际共识。1987年由罗宾担任总编辑的《国际朴门永续设计季刊》(Permaculture International)成为澳洲主流刊物之一。罗宾也成为朴门永续设计的重要推手,培训了许多重要的第二代讲师与设计师,包括畅销各国的《地球使用者的朴门手册》一书的作者萝丝玛丽.蔓罗等人。
  之后,朴门永续设计席卷全球,诸如英国、纽西兰、尼泊尔、赞比亚、印度、丹麦的许多小区、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非洲的喀拉哈里沙漠、瑞典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部的极地等几近世界各国,都有个人或团体开始行动,并进行国际串连,展现且推广朴门永续设计方案来解决现代文明问题。
  在我看来,朴门永续设计如同编织的线,将人类生活需求的众多面向编织在一起,成为一个面,而无论是商业、法律、家庭管理、农业等所有的领域都能够运用。
  因此举凡自己修复土壤、生产食物、经营小区支持农业、研发对地球友善的合适科技、营造自然建筑、组织小区货币系统、消费与劳动合作社、以物易物的小区经济制度等,都是在创造理想中的永续生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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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朴门的精神

以大自然为师
墨立森与洪葛兰创立的朴门永续设计,强调与自然合作,而非对抗自然;学习将自然界的功能以及与生俱来的美感融入在设计之中,以达到最高的效益。

  墨立森与洪葛兰在草创朴门永续设计之时,提出了照顾地球(Earth Care)、照顾人(People Care)、分享多余(Fair Share)和其它人及其它生物,分享多余的时间、金钱、资源等三个伦理。也许有人会问,这三个伦理,还真是陈腔滥调,究竟特别在哪里?
  对我来说,应用这三个伦理并不难,无论在小区生活、工作职场、购买生活必需品或在设计工作展开前,我都会问自己是否有考虑到这三个伦理。
  想想我们住的房子,就可以看出这三个伦理的影响力。当一位建筑师在伦理的引导下去设计他的作品时,会悉心将这栋建筑视为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考虑建筑材料的生命周期,包括来源、加工过程、建造过程对环境的冲击与影响之外,会尽可能以封闭、循环型的资源利用模式建造,使其降低甚至不产生废弃物,并且以人为本,考虑人与人互动的难易度、未来居住者是否能在此建筑物之中快乐安居,以及小区范围是否能够与附近动植物分享和谐环境等重要因素。
  相反地,一栋缺乏伦理引导的建筑物,考虑的是材料便宜、易取得、易建造为优先。建造过程与居民所产生的废弃物,很可能是眼不见为净。对于人往往只考虑隐私、防备他人入侵的门禁安全,无法轻易与邻居往来互动。更别说为大自然留下生存空间了!事实上,这不正是现在社会中多数门禁小区的写照?
  除了建筑之外,生活中许多物品的设计与制造也可以应用这三个伦理的指引。时下流行的服装、越来越多台湾人爱喝的咖啡,如果仔细思考这些物品的来源,选择有机棉衣、有机咖啡可以大大减少农药、化学物的使用,将降低农夫、采收的工人、加工厂员工暴露在有毒环境的机率,还能同时保护土壤以及消费者的健康。如果这些物品的买卖都能够用公平的贸易方式,让农人、加工制造者都得到合理的报酬,在交易的过程中没有人被剥削或受到不公的对待,那么照顾地球、照顾人类与分享多余这三个朴门永续设计的伦理就不会被视为不可及的高调,而这世界也将愈来愈适宜人居了!


朴门小百科
朴门永续设计的三个伦理
照顾地球--包括照顾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与非生物
  例如土壤、空气、森林、微生物、动物、水等等。如果我们不善待地球,当地球的生态系平衡出了问题,势必无法提供人类干净的水、空气与食物。透过无害的人类活动、主动的保育、资源节约或从事对地球有益的工作,都是实践这个伦理的方式。
照顾人类--朴门永续设计尊重所有的生物与生俱来的价值。
  人类虽然仅仅是地球上整体生态系统中的一小部分,却扮演着决定性的角色。地球上所有的人类都应该能够取得基本的食物、有庇护的所在、有发展自我的机会,并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因为,如果我们不快乐很可能就没有意愿照顾地球或其它生物。因此,照顾人类其实也是在照顾地球。
分享多余--朴门永续设计希望设计出更符合公平、正义的经济系统与社会环境。
  当我们满足了基本的生活需求,任何多出来的资源、金钱、时间与能量,都应该回过头来投资在照顾地球和照顾人类这两项伦理上。让地球资源获得合理分配,方法包括减少消费与人口。如此一来,才能公平地和其它人及其它生物,在这个有限空间的星球上共存共荣。


师法自然是朴门的活水源头
做一个谦卑的大自然门徒



(注:非原书图 图片来源网络)
  如果你曾到过西班牙的巴塞隆纳,欣赏过建筑艺术大师高第(Antoni Gaudi)的作品,相信会很容易理解「师法自然」的意思。高第的作品大量运用了大自然所给予的灵感与启发,他深知在自然界的有机体当中,没有所谓的直线。他研究自然元素的结构,成为设计建筑结构的原型,诸如共轭双曲面、抛物面、挤压的蜂窝状、螺旋、波浪等形状。这些自然模式有些呈现高度的能量传递效益、高空间效益,例如螺旋状的阶梯;有些是稳定强健的自然结构,例如树干分支状的立柱与蜂窝型的窗棱等;有些则源于自然界纯粹的美感,例如波浪状的屋顶。
  高第被喻为大自然的门徒,他曾说:“懂得求助于自然法则的创作者,是造物者的合作伙伴。”
  而墨立森与洪葛兰似乎就是高第口中,造物者的合作伙伴。师法自然是朴门永续设计的重要精髓。因此,在一套完整的设计认证课程当中,继伦理与原则之后,最基本的入门主题就是「自然模式」了。这里所说的「模式」,就是自然界所使用的语言。我的许多朴门同侪都认为这个主题让他们眼界大开,如同换上了一副新的眼镜般,当他们走出教室之后,自然界中的一景一物都变得更清晰了;这不但让他们更能够理解并尊重自然界每个个体的存在,也发现其共同点就是每个自然界的成员都有各自独特的姿态与性格。这样的惊喜与发现,我一样感同身受,每当与人分享,就更加赞叹「自然模式」所蕴藏的奥秘。其了不起的组织、结构、效率,虽然是人类任何设计无法企及的境界,但人们是可以藉由观察、理解、模仿与应用来改善设计的。












这些自然模式在告诉我们哪些讯息?



「自然模式」令人眼界大开
  认识「自然模式」最好的方法,就是走进自然中观察。看一看、想一想,为什么河流是蜿蜒的?为什么蜂窝的结构呈现六角形?为什么叶脉、植物的根系、闪电、人类的血管都是分支的形状?为什么有些果核看起来很像人脑?为什么在人类DNA、蛋白质、淀粉、纤维素、空气、风的吹动、水的流动、树木以及许多动物与昆虫的身上,都可以看到螺旋的模式?为什么红萝卜、洋葱的花是繖型的爆炸模式?
  这些自然模式所呈现共通的自然语言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功能?与能量的传递有什么关系?如果进一步理解这些自然语言,就会知道他们是人类可以用来与周遭世界和谐共处并提高生存能力的语言。
  朴门永续设计,由衷崇敬自然界的功能以及与生俱来的美感,更试着学习将它们融入在设计之中,以达到最高的能源效益。
  螺旋花圃虽不是朴门的发明,但也是一个应用自然模式的例子。不同的植物可以种在一个直径约2公尺宽、高约1公尺向下回旋的花圃。植物的选择与栽种位置主要依据不同的微气候需求(阳光、水、风)来决定。较耐旱的植物通常种在最上方,耐湿的植物则种在螺旋的最下方。这样的设计,加上花圃适当的大小,让种植者可以一次浇灌到所有的植物,发挥省水、好照顾的功能。

你的菜园是一本书,还是一幅画?
  一座菜园的设计,也可以应用自然模式。相信80%以上的人,会认为一排排长条型的菜圃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谁告诉过我们,菜圃一定要是一排一排的呢?
  我在阳明山平等里实践所学、开辟菜园时,就尽量效法自然模式,但被附近的农夫说成杂乱不堪。因为绝大多数的农夫,早已被一排排的菜园制约,看不出来我的菜园的形状、线条与边界在哪里。然而,我那看似有点儿杂乱的菜园其实是多样性高的,而且曲折的自然路径,只要跨几步路就能进入一座充满生命力与生产力的丰饶乐园,轻易地照顾到所有的植物。



  效法自然模式的菜园,具有高能源效益又省空间,因为在同样大小的土地上,一座仿照人体胸腔肺叶结构所设计的菜园,会比传统式一排排的的菜园减少通道上的空间浪费,可种植的作物数量比直线设计的菜园高出许多,生产更多食物。同时,还能让农人就像在肺叶里的空气般来去自如,在维护与采收时都更有效益!而由于有效利用空间的释出,就能保留更多空间,成为高生物多样的自然野地。


自然的房子,让人灵魂起舞
  人类也是自然生物之一,但经常忘却如何使用自然语言,比如说截弯取直的河道,就是没有思考河流的语言模式所造成的结果。现代人绝大多数所住的房子多半用了又平又硬的表面,并且绝大多数采用直角来设计。其实,房子不一定要是正正方方的,圆形的可以更有效地促进空气对流,更有绝佳的冷却效果。然而,我们对于直线、直角的设计早就习以为常,个中原因,也许是人类早已失去了与自然模式间的连结,不会注意大自然中其实很难找到真正的90度直角。
  2007年,我和慧仪参加了为期12天的自然建筑大会,来自全美各地从事自然建筑的男女老少相聚一堂,分享对环境的理念,也提供案例、工法教学,包括手造粘土屋、土袋工法、夯土、木屋、稻草砖等手法。


  十几天下来,举目所见到的屋檐、柱子、墙面都是由自然柔和的线条所组成,双手所触摸的泥土、稻草、木材等取之于大地的自然素材,让我的身心灵彷佛也得到了疗愈,我感觉到我的灵魂跟着建筑物起舞了。
  找回对自然模式的敏感度与应用能力,需要一些时间培养与练习观察,但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模式的召唤可以很快地打动人心。在浸淫于纯然的自然建筑洗礼一段时间后,再见到城市中的现代建筑时,我深深地感觉到那些直线与光滑表面构成的建筑体,就是少了一些大自然造物者所赋予的灵魂,很难让居住者获得身心灵与自然合一的能量。

市集可以蜿蜒如小河
  自然模式的应用无所不在,即使是一个市集的动线,也可以参考自然模式来设计。我初次参与台中的合朴农学市集时,刚巧碰上他们在台中绿园道的特别活动,当时市集动线巧妙地利用类似河道天然蜿蜒的模式,使得人潮在无形之中就彷佛河水的流动般放缓了脚步,让兴之所趋的人们可以多面向浏览,不需要心急得东张西望或是只当个迅速通过的消费者。虽然事后得知摊位摆设的规划纯属一场美丽的意外,还是让我大为激赏。



  在人体内,也可以发现弯弯曲曲的自然模式--那就是肠道。食物在经过肠道时,许多养分就是藉由缓慢的蠕动被人体吸收。诚如合朴农学市集创办人陈孟凯所言,市集的运作理念在于放慢现代人的生活步调,使人们重新好好吃饭、好好成长与好好生活。那一次合朴农学市集类似蜿蜒河道的摊位摆设,不但增加了每个人通行市集的时间,也因此增加了人们放慢脑筋转速、使思绪可如淤泥般在当下沉淀、聚焦的可能性。
  当天的市集,每个弯道动线的内凹处,正好可以安置4户农家或组织,并同时展示海报来介绍这些特色小农或团体。市集的场地虽然不大,但却提供消费者采买与消磨时间的好去处,市集还贴心设有亭棚供民众托放物品。这是个很棒的场域,让有别于主流的许多有机小农可以在此赚得合理的报酬、巧遇志趣相投的朋友,还能赢得消费者对于他们裨益环境与社会的认同。

街道是服务人还是车辆?

  街道的设计,也可以模仿自然模式。从许多古城镇的地图可以发现,当时的街道设计与格局规划,多半是放射与分支状的网络型街道,是依照人的角度与尺度设计的,人可以在各个小巷弄间穿梭,走路就可以抵达生活所需的活动范围,让人与人或是人与环境的互动频率,也就提高了许多。另一方面,由于分支的路网,也比较不会遇上某条主要道路老是堵塞的窘境。
  以我曾到过的地方,比较符合自然模式的街道是花莲的玉里镇,虽然开车无法很快速地在其中移动,但食衣住行育乐的需求都可在走路、骑车的范围内获得基本满足。这使得居民比较容易找到认识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相对地较为紧密。而走出玉里镇最热闹的中心后也会发现玉里人被绿意环绕,很容易取得生活所需的自然资源,包括菜园、木头、竹子、树枝以及各种民俗植物等。除非是非常特殊的需求,无论你需要什么,不必要劳师动众,耗费大量外来资源才能取得,这就是一个比较符合自然模式、以人的尺度设计的城镇。
  相较之下,现代超级大都会的街道,是为了车辆以及快速抵达某处而设计,在高速移动的环境下你可能每天都错过了许多熟人,以及能够服务你或提供你资源的人。也因此,大都市生活看似方便又充满最新信息,但能取得的却是某些特定类型的信息,从许多其它角度来看,并不是最有效益的生活模式,每次为了取得某种服务,得要绕到离家好几十公里的地方去寻找。
  还记得慧仪随我回美国暂居的两年,她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财团大卖场的采购文化。无论在哪个城市,大卖场都位居城市边缘,其动线自然都是为了车辆而设计,可想而知,即便每次想采购的东西可能只有区区几项,却得绕着卖场一大圈,花上至少1小时。因此,为了支持小区经济、提高采购效率,我们尽可能在小区的有机消费合作社采买生活用品。
  当时,慧仪常想念台湾往来频繁、热闹又方便的传统小区街道。一间间的小店或摊贩,只要愿意努力可以养活一家人。热络的街道对慧仪来说是家乡在地经济的生命力。然而,台湾这10年来也悄悄地学习美国大卖场的思维与规模,于是愈来愈多台湾人也得要开车采购。拉着小菜篮车去完成简单有效率的采购,或者带着小容器去离家几步路的店家装花生油的景象,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早已难以想象,因为现在的城市与经济模式,都不再是以人的尺度来设计了。


仿自然的社群关系更幸福
  朴门永续设计认为,小区结构与在地经济都是很重要的社会课题,要维持小区间的活络,重建人与人、人与小区之间的无形连结,模仿生态系中各成员的网络关系,将是一个解决方案,藉此来重新创造人与人之间供需和情感的连结。
  在自然界中,每种生物都有他们所扮演的角色与工作;人类社会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只是我们从没想过,把小区的成员都视为自然生态系中的一员,透过一些制度来让每个成员展现才能。珍惜运用每位居民的时间与资源,就会发现小区的人多才多艺,从理发、缝纫、育婴、会计、说故事、教学、制作果酱、照顾植物、英文、溜狗、修马桶、修计算机、甚至清洗水塔,都可以由小区居民彼此互助。

  当这些才艺与时间被当做货币一样交换与流通时,会发现成员之间形成的关系就是一种自然模式,如同具有韧性的蜘蛛网或是各种生物间所创造的食物链关系一样密切。也就是说人与人的关系是可以模仿自然模式来经营小区的经济力与幸福感的,而且在世界各地早就有人在实践了。


朴门绿点子
社区货币制度正流行
  1970年代,美国纽约州的绮色市(Ithaca,NY)率先创立了小区货币制度,随后世界各国的许多城市相继加入小区货币的推动行列。社区货币是由某区域(城市、社区)自行印制、发行的「钞票」。它与新台币一样,可用来进行货品或服务的交易。使用小区货币可以实现经济互助,同时增加使用者之间的信任与沟通。
  持有小区货币的居民自然会寻求在地消费,将财富、消费力与幸福感留在小区内,一旦当在地货币系统达到适当的规模时,货币的流通可以鼓励居民发挥所长在地创业,不会被连锁商店或跨国企业带出小区,或是国家的范围之外。
  更积极的意义是,使用小区货币的消费者较能够知道,所使用或购买的货品及服务是从何而来,不用担心自己成为血汗工厂的支持者、儿童权或劳工人权的间接加害者。在地消费也可减少不必要的交通运输消耗,更能够维护地球环境的健康。
  我所长大的城市威斯康辛州首府麦迪逊(Madison, Wisconsin),在1995年也开始推动城市货币,当地以1小时为单位,作为衡量服务交换的依据。近年来,由于美国经济不景气,城市货币和以物易物(或是以务易务)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在主流电视媒体与平面媒体都搏得相当多的版面。有个报导最为人津津乐道,是一位水电技师与当地的理发店交换服务,水电技师负责理发店的水电维修,理发店则提供水电技师10年之久的免费理发。


台湾:小小火苗悄悄点燃

  近年来,社区货币与时间银行的概念,也悄悄地在台湾展开。弘道老人基金会曾在几年前开始建立类似的制度,我和慧仪及小区的一对夫妻也在我们居住的小区发起「花钱.帮」。推行至今,虽然成长相当缓慢,但我认为这个小小的火苗,是一种文化转变的触媒,虽然不知何时能够成为燎原之火,但是这个社区货币制度在媒体上曝光之后,已经打动人心。有数个社区、社区大学、企业主动向我们询问如何着手推动。我知道,就在我撰写本书的同时,合朴农学市集也正积极地展开社群货币的推动。我乐观的想,这种模仿自然的无形结构将会愈来愈有感染力,引起更多人的跟进。这些人都是试图以小而慢,却充满草根精神与力量的方法,重新设计人类社会的经济活动。



充满模式密码的 「朴门树」
像大树一样,扎深根、结好果
  墨立森强调,认识并学习应用自然语言与模式,能提升设计的功能、美感与效益。他悉心地从各种角度、切面等分析一棵大树,发现「树」集宇宙各种主要模式(螺旋、分支、镶嵌等)之大成,且各模式之发展、比例都与其它自然界中可发现的模式相呼应,是朴门设计者应深究学习,并加以应用的对象。下图中是我根据墨立森在一棵树当中发现的各种模式所延伸的整理,由于本书着重在概念与生活化的应用介绍,暂不深入探讨各种模式的细节与功能。

  如果我们有办法透视土地,会发现土地上的树冠与土地下的根系,其生长模式几乎是相呼应的。树木由一颗种子开始成长,这颗种子带着演化了数千万年来的所有生存讯息,向下延伸,同时也向上伸展。土地之下是向四方伸出去的根系,吸收养分,同时也是组织、消化及转换养分的地方。土地之上,主要是枝叶所形成的树冠;上下对应的两个模式形成一个循环、完整的系统。树干好比是朴门的精神伦理与设计原则的架构,因此墨立森与洪葛兰将「一个整体系统的设计构想」画在树干的肚脐眼的位置。这让我也联想到,树木的成长模式跟人体其实很像,从人的肚脐眼来区分的话,向上是我们的躯干、头、双手,向下则是我们的两只强健的双腿。


朴门树的启示,跨领域合作力量大

  一个设计概念只从单一领域吸收养分,这棵树可能会长得营养不良或奇形怪状,甚至不会结果。然而,现代知识系统多过度专业化,不同的学科与学科之间少有沟通,甚至有互相抗衡的状况。朴门树的意象提醒我们,整合各领域并相互合作才能发挥最大功效,“整合资讯”比起“分别资讯”更重要。朴门永读计也是如此,朴门的架构会将各领域的资讯与知识融会吸收、带到它们最能发挥的地方;而所有的叶片、枝干组成的树冠与累累的果实,就是我们所要达成的目标、成果或具体行动的展现。
  从这个角度来看,朴门永续设计可说是一门通才学科,要消化所有信息并加以整合,帮助地球与人类和谐共生、共存共荣。如果你认识够多的朴门设计师或实践者,会发现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很难归属于哪一领域 或哪一专业,因为他们本身就像一棵朴门树一样,是汇集了各方面专业的通才,透过朴门原则的架构与肢干,活出各自对地球有益的生命故事。


再生型设计让万物生生不息
照顾地球,地球也持续照顾我们
  虽然世上许多人对朴门的认识是从农业开始,但「设计」才是朴门永续设计的重要核心:设计地景、设计一个社会和概念系统,设计你的空间和时间如何运用。因此,朴门永续设计是关于构思如何在实际生活中应用可再生的设计。
  一般而言,投资资源、劳力、金钱和时间的方式,可分为「退化型」、「生产型」以及「可再生型」。
  所谓的「退化型投资」指的是此投资一旦发生,它会逐渐崩解且需要投注更多资源来维持运作,汽车就是其中一例。
  至于「生产型投资」最终也会逐渐崩解,但至少生产型投资能量之后,是会提供或支持更多能量的产生,例如投资制造出来的自行车,可以帮助人们省能又省力。
  「可再生型投资」,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自我再生,或拥有无限期自我维护的能力。因此,「可再生型投资」势必就要拥有生命,一座生物多样性高的森林或果园即是一例。
  2008年,台湾首次发行消费券来因应全球金融风暴,每人拥有的3600元怎么使用成了当时最热门的话题。有人问我打算怎么用这笔钱,我很自然在想如何让这些钱用在最有效益,甚至可以产出可再生的价值,例如,购置菜苗、种子、土壤等可持续生长的东西。长期来看,这笔小投资所带来的回报将相当丰厚,包括果实、遮荫、凉爽的微气候环境、保水、保土、生物的栖地、药材、食材等等,不胜枚举。

  「再生型」的设计就是可以自我支持,也与朴门永续设计计的第一项伦理「照顾地球,让地球得以持续照顾我们」相符合。“一个社会如果只从事退化型和生产型投资,一开始就污染环境,最终就会将我们的资源库挥霍殆尽。”墨立森很贴切地形容最后的下场,而这正是我们的社会正在做的事情。

  今天人类能够如此毫无节制地使用能源,是因为发现开采远古老能源的方法。幸运的是,大部分都已经意识到不管地球的资源有多么充沛,这样的电力与资源不会源源不绝。只有「再生型投资」能够为我们提供资源重生的机会。而任何朝向正确方向的小小进步,都让我们更接近朴门永续设计。


朴门绿点子
将沙漠变成绿色 果园的奇迹
  在朴门永续设计的领域当中,最著名且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故事之一就是我的老师杰夫带着约旦人一起将死海附近严重盐化的沙漠,转变为生产力高且种类多元的果园。此一案例证明可再生设计不仅成效最符合经济效益,也最有生产力。初到该地时,杰夫承认挑战性非常高,因为这块地比海平面还低400公尺,不仅是地球最低的一个地方,而且几乎不下雨,夏天的温度更常超过摄氏50度。当地农夫为了保水与降温,都用塑料片覆盖土壤。由于土壤相当贫瘠,农夫只好大量施用化肥,也为了防虫害不断喷洒农药。放牧的羊群也将整个区域的土地,啃食得体无完肤。杰夫把这状况比喻成「就像巨大的蛆,把土地吃的精光」。
  在杰夫试图将沙漠化为良田的那段期间,当地的农夫都嘲笑他,认为他不可能成功,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生长在盐化的土地上。不过,杰夫当然不这么认为,他有信心将这盐化的土地变成欣欣向荣的绿洲。于是,杰夫教当地人开挖集水沟渠,并且在沟渠下方种植水果树。
  杰夫教当地人先种枣椰树,再依序栽种无花果、石榴树、番石榴树、桑树、柑桔等。在4个月内,1公尺高的无花果树就结了无花果,成效之佳令当地人啧啧称奇。这是杰夫巧妙地结合了时间与空间,营造多层次的种植方式,提高果园效益的成果。


等高线挖沟渠,收集雨水效用大
  透过植物的蒸散作用,水气才能够回到大气中,成为水循环的一部分,所以最有效的保水方法就是把水储存在土壤与植物中。杰夫运用朴门的设计原则与方法,在那12000坪的土地上设计了一个可收集每一滴雨水的系统,包括沿着总长1500公尺的等高线,开挖一条可收集雨水的沟渠目的是希望能够有较长的边界可以自然地集水。当集水沟渠的水分饱和了,就会有约100尤公升的雨水被吸入土地。根据当地人的纪录,每年冬天这些集水沟渠有多次都达到饱和的状态。
  接着,杰夫教导当地人大量使用附近有机农场废弃的有机物,把它们覆盖在这些沟渠上。覆盖的厚度将近有50公分厚,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杰夫又教他们将极小的灌溉滴水管埋在有机覆盖物之下,藉此保持土壤的湿润。为了建造集水沟渠,被挖出来的土壤,顺势堆在集水沟渠的下方,于是就形成了小丘。在小丘上,杰夫带着当地人种了非常抗旱的沙漠先锋固氮植物。这种植物有多重好处,可以遮阳、减少水分蒸发作用的影响、把空气中的氮收集在土壤里面、重建土壤的结构等等,过没多久,这些土壤就成了种植果树的沃土了。

让土壤隔离盐害又保水
  杰夫将沙漠化为良田的事迹,吸引约旦大学研究人员特地前来测试土壤,发现当地土壤盐度下降。他们以为杰夫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来冲洗土壤。因为在约旦,一般人会用大量的水,企图将盐分洗透以降低浓度。
  然而事实证明,这样的作法只会让土壤盐化的状况更严重,甚至让盐分渗透达20公尺深,这样的盐化程度,要花1000年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事实上,杰夫只用了他们平常使用水量的五分之一,也就是以过去相同的水量,如今可以灌溉5倍大的面积。这让当地人难以置信,却佩服不已。
  某天,杰夫接到一封信,里面附着一张照片,当地人说从没有看过那样的东西。原来,他们在果树下的覆盖物中发现一朵朵香菇(蕈类)。过去,当地人几乎从没见过蕈类,可见果园中贫瘠的盐化土壤已经变成了湿润的保水环境。
  杰夫所做的,就是运用生物性可再生资源的服务让自然作功,为当地人解决生存难题。在厚厚的有机覆盖物之下,这些蕈类的菌丝网会产生一种蜡状物质,将盐分从这个地区驱离。同时,覆盖物分解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腐植质,也会把盐分包覆起来。所以事实上盐分并未消失,它只是变得无活性,且不会溶解于土壤中。杰夫这绿化沙漠的例子相当鼓舞人心,让世上许多人对朴门永续设计产生好奇与信心。
相关短片请参考:
Greening the Desert
http://permaculture.org.au




什么不是朴门永续设计?
  如果你在一个朴门永续设计的会议中提出这个问题,100个人里面你会得到100个以上的答案,因为朴门永读计是一个以原则为基础,而非以教条或规定为基础的设计系统。不过,这些答案的精神与终极目标,其实都会是相同的。
  然而,随着此一设计系统的知名度大增,或由于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完整的资讯或训练,让许多人对于朴门永续设计有所误解。不过,只要是接受过完整专业设计基础课程的人,应该都会同意朴门永续设计并不是以下所提出的农法、技术或规则:

朴门不是某一种有机农法
  朴门永续设计认为,应该要有更多人学习如何直接从土地获得食物,也因此许多朴门永续设计的案例,是透过食物生产系统彰显出来,让许多人因而误解朴门永续设计是一种有机农法。

  朴门永续设计强调的是地景的模式、功能以及设计中其它元素的组合,是结合技术 (如何执行,例如有机农法)、策略(如何与何时执行)与设计(强调模式的应用)的多维系统。
  一个朴门设计师会不断地问:「这个元素该被放在哪个位置?如何安排才会让此元素在设计中发挥最大的贡献与效益?」

朴门不是单一技术
  朴门永续设计经常被低估为数种常见的设备或技术的展现。例如,有些人会以为生态厕所、香蕉圈、螺旋花园、锁眼花园、面包窑、雨水收集桶这些就是朴门永续设计。然而,朴门永续设计的老师都会一再提醒学生,这些都不能代表朴门。
  应该这么说,如果设计得当,这些设备符合了朴门永续设计的精神与概念。但很有可能你来到一座彻底彰显朴门永续设计理念的农场或空间却看不到任何上面所说的技术或设备。  美国知名的朴门设计师与水资源保育专家布莱克都门(Brock Dolman)也曾说,如果他带人到一个地方,人们问他:「快告诉我,这里有什么朴门的设备?」他就知道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朴门永续设计。
  我强调「设计得当」的意思是,例如雨水收集系统如果没有周全的考虑,反而无法让系统自我支持,那么这就不是一个符合朴门设计目标的设备。
  罗宾曾与台湾的学生分享一个小故事:她在澳洲的邻居,在看了一本朴门设计的书之后,很兴奋地动手建造了一座也被视为典型朴门设计的曼陀罗花园,但之后邻居却相当苦恼,因为他的曼陀罗花园半径超过10公尺,园圃面积太宽,超越他的双手所及使得他在照顾与采收时都不像书上说的可以省能、省事。邻居急忙跑来向罗宾求助。罗宾看了现场后,建议他在这座巨大的曼陀罗花园中进一步划分出数个小的曼陀罗园圃,轻松解决邻居的困扰,让他能够进出花园照顾每一棵植物。
  可见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将某个设计冠上一个名字,但是技术或名称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设计是否能够善用适当的方法与设计原则,让设计中所有的元素产生互动关系,达到 朴门永续设计所追求的生态效益与目标。


朴门不是一套规则
  朴门永续设计是以原则为基础而不是以规则为依归,因此它适用于各种气候条件与文化背景。往往,你向一位朴门设计师提出一个与基地条件有关的问题时所得到的第一个答案是:「看情况!」我认为一个好的朴门老师与设计师,不会未经思考随便提供解答,因为一切都是看情况,在尚未针对基地做观察,了解基地条件与状况前,随意提出解答反而可能有害于未来的设计。


朴门是人类迈向永续的运动
  墨立森曾说,朴门永续设计引发了一场革命--一场无声的革命,而他只是其中的始作俑者,提供了一套设计系统与方法,让人勇于实践自力更生的生活方式。因此,朴门永续设计不教条化,只要掌握一个大方向,每个人都可以参与。
  对我而言,朴门永续设计的精神、理念与设计原则是我身为地球旅人,参与这场关键性革命的重要工具。无论在阳明山时期的风之谷家园、小小的台北公寓、大地旅人办公室、目前正在成长中的台东朴门教育基地以及我与大地旅人伙伴一起在台湾各地,乡村、学校、小区与人分享时,皆可应用,甚至当我遇上生活中许多有形或无形的试炼时,都提供了我一些指引。
  你也想要揭竿起义,夺回生活的自主权,参与这场全球的永续生活运动吗? 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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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人人都是生活设计师

朴门创始者墨立森曾说:“成功的设计应该使系统具备自治的能力,不太需要外界的物资进入,也不用我们多加费心。”  小时候,我经常在森林中看到啄木鸟、野兔、浣熊、野鹿、狐狸在觅食或狩猎,甚至19岁时在森林里遇到黑熊,每次与森林动物相遇的经验都让我倍感喜悦与兴奋。而10多年后接触了朴门永续设计后,它们又给了我新的启示,那就是呼应了朴门书中「万物皆在从事园艺」以及「人人都在设计自己的环境」这两句话。
  从人的角度来看,动物似乎只是被动地生存在一个由许多未知外力所打造的环境里,但它们扮演的其实是主动维护家园环境的角色。
  仔细观察动物行为后会发现,动物在四处觅食的过程中,也同时在它走过或飞过的土地上施肥。很有可能,在它们的皮毛上带着一些从另一个森林或草原来的种子,跟着它到处旅行,有一天默默地落在土壤上,直到温度、湿度、阳光等气候条件都适合了,种子发芽成长,又成为土地上其它动物的食物。而当动物的生命结束,它一生中所摄取的营养与能量又会自然地成为土地的肥料。它们一生中的分分秒秒,都在改变环境。
  现在,请大家在脑海中保留同样的想象,只是将兔子的角色转换成自己,在每天的生活里,我们同样不断地在改变生存的环境。只是动物和你我之间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能够思考还能提前规划我们的行动。因此,我们自己营造的环境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就得看我们用什么样的理念与方法。

充满自然智慧的朴门设计原则  我在书中所介绍的十五个朴门设计原则,是融合墨立森和洪葛兰他们分别提出的创见,再加上我自己消化吸收后所做的整合。
  我将它们分为六大类:
  与学习相关的原则
  与能源相关的原则
  与合作相关的原则
  与生态相关的原则
  与规模有关的原则
  与生存相关的原则
  一来可以帮助我更能将墨立森和洪葛兰著述的内涵融会贯通,二来也是希望让有兴趣学习整合型设计的朋友更容易上手。原则的应用没有顺序,案例不胜枚举,本书所举的例子是试图从各种角度来说明,让初次接触朴门永续设计的读者能够比较容易进入情境。
  许多人在认识并理解了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之后,会很兴奋且期待地开始动手做些设计。如果每个设计的目标都是在创造能够自我支持与可再生的系统,那么我认为一个设计成功与否,就是问自己:「在做了这个设计之后,系统是否变得愈来愈有生产力、生活是否轻松了些?还是变得愈来愈麻烦、愈来愈累?或愈来愈消耗外来能量与资源?」当然,每个设计都可以愈来愈好,只要我们愿意在错误中学习,就能够持续精进。因此,只要愿意去做,每一次的尝试都将是值得的经验!
朴门设计原则

原则1:观察与互动
  这是最基本却最容易被忽略的重要工作。「观察」和「互动」二词的意义差别甚大,洪葛兰故意把它们放在一起,目的是强调主动行为和被动行为的平衡。纸上的设计可能很完美,但开始执行之后,应该对基地保持敏感度,因为真正的情况可能跟预期差很多,通常也都是如此!因此在执行规划时,必须不断地反省和观察。
细心观察一块地,看看它需要什么?  我在有机农场当学徒时,每次问老农夫戴维今天要做什么?他总是说:“去问问菜园!”这真是最好的回答。我发现只要进去菜园走一圈,就会知道它需要什么。直到现在,我每次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或是一片陌生的土地,这个习惯仍让我受用无穷。 我认为,园丁的工作有一半应该就是在观察。
  作为一个朴门设计师,主要的任务之一是修复遭受破坏的土地。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似乎就是生态系中的中医师,必须持续地观察病人的症状与复原状况,来调整疗程。因此,无论我介入任何地点,都需要从不同角度进行观察。我提醒自己作个谦卑的观察者、照顾看护者和土地的一部分,与土地建立关系,藉此熟悉当地的状况,因为种种迹象会提供我很多讯息。
  我观察的方法是从多元的角度,例如:从植物的角度来认识太阳和天空,或是从太阳和鸟儿的角度来认识基地;也从不同的时间或气候状况持续观察。比如在夜晚、在下雨或暴风雨时。在这样的前提下我才能够做出负责任的建议与好的设计。我曾与几位邻居,同心协力地把一片堆置垃圾的土地清理干净。之后,我请他们观察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他们发现一只黄蜂正在猎食蜘蛛,有蜘蛛的地方表示这里有足以支持蜘蛛生存的小生态系,因为蜘蛛是无脊椎动物食物链的上层生物。在整理菜园时,大家就可为蜘蛛提供可以继续生存的地方,让蜘蛛成为菜园里的小帮手,帮忙控制害虫数量。

“观察”与“互动”的策略
了解一块土地有何需求
观察自然中的模式和系统
将干预减至最低
失败乃成功之母

原则2:把问题看成正面的资源
  朴门强调持续学习、持续改善现有设计,希望对地球和人类更友善。在发现问题的当下,绝大多数人的直觉反应便是想办法消灭问题,然而,藉由观察生态系统,可以获得许多解决问题的启示。当一个生态系统中有某种物质或物种数量过多,大自然的回应就是大方地增加其它的物种,而非吝啬地把问题物种去除。地球的慷慨,使自己具备惊人的多样性。
比如说,一个区域中,鹿群过大时,就会有肉食猎捕者和寄生虫,来维持鹿群数量稳定。水太多时,就会长出爱喝水的植物来吸收水分并藉此茁壮。太多的阳光,会带来树木和森林,不但让环境降温,同时为树下的生物群遮荫。朴门永续设计也是遵循相同的原则,套一句墨立森的名言「不是蜗牛太多,而是鸭子太少。」
  以人类社会来说,如果单纯从主流经济发展与所谓的竞争力角度来看,社会高龄化就会变成问题。我们不妨重新厘清经济发展与竞争力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判断很多事情时,试着用更多元的角度与不同的价值观。如果我们懂得尊重、珍惜与善用老年人的智慧,学会运用老人的智慧与经验来解决问题,也许我们的社会就不会那么害怕老年化。


原则3:以创意借力使力并回应变化
  把握这项原则的关键,就是顺应自然。因为自然是不断地流动、一直在变化,所以也应该从善如流。我在台东租的部落小屋就是顺应自然并发挥创意与杂草共存,让杂草帮我制造土壤。
  因为我有一半的时间待在台北,房子租下来之后并没办法立刻进行任何设计,于是院子开始长草,两个月后便杂草丛生了。房东好心问我,要不要喷除草剂,我告诉她不用,因为院子里长满的是龙葵草、咸丰草、昭和草和野生莴苣等可食用的野菜。每次摘除一些杂草食用,地下会留下大量的根系,经过一段时间,根系日渐被分解,就会创造出肥沃的土壤。
  杂草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可以加速生态演替,借助杂草之力,轻而易举的可以做到收集阳光、收集水和养分,并将其转化为有机质进入土壤。土壤中的有机质功效很多,像是有助于平衡温度、PH值、养分、湿度和土壤生物相。另外,杂草也提供蜥蜴、瓢虫、蜜蜂、和黄蜂等生物居住的条件。
  当开关菜园时,我会在植物旁边种一些固氮植物,让这些固氮植物的叶子如同一把遮阳伞,可以提供小苗阴凉的环境是。同时,定期修剪固氮植物不仅能提供土壤覆盖物,也能使根系上的根瘤菌中的氮释放出来,让土壤变得又松又肥。另外,菜园里不时会有很多不请自来的植物,我会顺应它们的存在,让它们变成小帮手,为菜园里想留下的物种,阻挡风、日光和雨水侵袭。
  某些时候,我会选择性地在特定时间修剪特定的杂草,修剪下来的杂草是覆盖土壤珍贵的材料,可以铺在我想种的植物基部。我的朴门老师称这个动作为“修和丢”chop and drop。我的院子里,唯一会被我连根拔起的是又刺又硬的蒺藜草,这种杂草的种子会穿过衣服刺伤皮肤,实在很难让人把它轻松当朋友。
  试着借力使力,并适当地回应变化,假以时日你的基地就能成为生物多样的地景。成就生机盎然的自然生态,关键在于体认杂草等植物就是天然的太阳能板,当大地被天然的太阳能板所覆盖,就等于不断地吸收阳光并将其转化为有机物,土壤就又会充满了生命力,如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而这也符合把问题看成正面资源的原则。

“以创意借力使力并回应变化”的策略加速自然生态的建立
和自然合作,而非对抗自然
饲养动物来帮助栽培系统
这是利用裸土的好机会,尽快照顾它
将杂草或树木化为益处



原则4:收集与储存在地的能源  朴门永续设计的目标是在能量消散之前,尽可能收集、储存它,让它处在可以持续被使用的状态。地球上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是植物透过光合作用提供地球上所有生物所需的食物。同时,植物的叶片能够反射部分阳光,让地球降低温度;植物的根系能够抓住水土资源,也能透过叶面的蒸散作用将水分还给大气,稳定水的循环。因此,种植大量的植物就是收集与储存在地能源的作法。所以千万不要小看阳台或屋顶,若能善用这些城市空间进行绿化甚至栽种可食用的植物,就已经在落实这项原则了。
  动物也是能量存在的展现,而且是一种活动的能量。当绿色植物被鸡吃了之后,会把植物的能量转变成为鸡只体内可以使用的能量。鸡只是菜园的资源回收小帮手,它们会把腐烂的植物或小昆虫转化为肥料,之后又成为植物和分解者的食物,如此环环相扣的食物链,也是一种将能量转换成不同形式储存起来的方法。
  物资和水也是能源之一,因为任何物资的制造与水的使用,都会用到大量的能源。早在17、18年前泰国的小镇就已经开始使用回收的废轮胎做为垃圾桶。回收雨水资源、把水储存在相对高处,再用重力引流使用,也可视为「收集与储存在地能源」。
  厨余和人类的排泄物,经过堆肥腐熟的过程,可以将有机质转变为肥美的土壤,用来种树,或仅仅是回归到田野中,都是促进能源收集与回收的积极行动。
  人力也是一种长久以来被忽略的能源。过去的建筑物,受限于工具和距离等因素,人们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要就地取材,用竹子、沙、泥土、稻草和木头等来建筑遮蔽物。然而,随着科技的进步与交通的便利,使用进口资材,已经成为常态。而建筑、修缮等人力需求成为几通电话与花很多钱就能搞定的事情。因此,与邻里、朋友同协作造房或雇用在地人工,是将人力视为一种能源,也是回收在地能源的方法。

原则5:有效率的能源规划
  听到这个原则,可能很多人会觉得不就是换换灯泡,使用高效能的电器?!在这里,我想举的是符合有效率能源的动线规划,其中一例就是把东西放在方便取得之处。
  以厨余堆肥的放置来说,大家都认为厨余堆肥一定会发臭、滋生苍蝇,自然就会把它安置在离自家或小区活动范围最远的地方。遥远的厨余堆肥区往往会成为闲置废弃的空间,白白浪费掉当初设立的一片热情与投入的经费。事实上,只要方法得当,堆肥可以不臭也不造成生活上的困扰。
  我哥哥处理厨余的方式,就不会产生浓浓的腐臭味或者是引来一大堆苍蝇。因为他为了方便每次出门都能够顺道处理厨余,将厨余堆肥桶放置在他最常出入的动线,就是他家门口。乍听之下这个位置实在不可思议,但也因为这样,他能够及时观察厨余堆肥的变化,让厨余在健康、无臭的情况下有效分解成为肥沃的腐植质。
  况且,也没有任何邻居发现他家门口有厨余堆肥桶。他还在厨余堆肥桶旁种了香蕉树。香蕉树可以处理大量含有养分的液体,比如尿液、厨房废水,或是稀释过的厨余堆液肥。如此一来,在他家小小的门前就形成了一个高效率的资源循环系统。提醒大家,依据不同的使用频率,尿液要先稀释至少8-20倍以上才能浇花,而且必须使用在健康、种满植物的土地上,如此才能让氮转为硝酸,提供植物使用。
  在日常生活中,如果能把采购动线规划好,减少开车绕来绕去四处采买的频率,就能提升油耗的使用效率。更进一步,如果能够和邻居一起规划采购内容,也可以透过代买或共乘少开一辆车或甚至不必开车。另外,小区或公寓大厦可以设立工具共享中心,不一定每个人都要拥有所有居家维护工具,毕竟那些工具使用频率低,而且为了制造那些工具需要耗掉许多看不见的能源。
  从较大的范围来看,台北市就是一个具规模且集中的能源供需处,表面上似乎效率颇高,但事实上却是非常没有效率的能源规划。因为市区每个人所需要用的物资、水、食物与能源几乎都来自遥远的外地,必须建立大型运输设备、得支出高额的维护费用、耗用更多原本可供长期使用的能源与物资,这种高度依赖外来能源、资源的大城市系统只会愈来愈脆弱,难以成为自我支持的生活系统。
朴门设计原则“有效率的能源规划”的策略小规模的密集性系统
把食物的生产拉回城市中
把维护降到最低
把功能放在它们会被用到之处;把可被利用的功能放在每天会经过的地方
设法在你每天会经过的地方找到可被利用的物资或服务
分享物资与服务


原则6:使用并珍惜再生资源与生物性的服务
  关于这项原则,我最喜欢举的例子是我的猫咪。住在阳明山的农舍时,四周放眼望去尽是自然景色,也因此常出现各种动物,尤其湿冷的冬天,一些鼠辈很喜欢来到家里避冬。机缘巧合,我收留了一只流浪小猫之后,决定让它来解决家中的鼠患。我的猫咪是住在有老鼠的环境中长大,自然能够发挥本能,练就一身捕鼠功夫,每次在一只老鼠下肚后它就会休息一整天,不用再吃东西。猫咪还提供了其它出自本能的服务,都是我们不太拿手的,比如自我清理、在冬天帮我们暖被、抓蟑螂等害虫,同时帮忙驱离溜进家里的蜈蚣和各种蛇类。最棒的是,我不需要残忍地使用黏鼠板或毒鼠药等有害环境的药品,只是善用生物间自然的关系来帮我们解决问题。
  学会使用并珍惜再生资源以及他们所提供的服务,要先知道哪些生物擅长做什么事情。许多原住民文化都具有尊重与珍惜这些生物服务的智慧,为我们提供指引。
  北美朴门永续设计老师潘尼.黎文斯顿(Penny Livingstone)说的好:“被我们称为资源的东西,原住民将其视为亲人。”
  如果对这些在动物界与植物界的亲人更加认识,例如善用细菌、蜜蜂、鸟类、蜘蛛、青蛙、蝙蝠、鸡、鸭、猪、牛、马等,来做整合的害虫管理、授粉、翻土、分解、抑制杂草生长或整枝等工作,就可以协助提高土地的生产力和维持地力,人类的工作负荷和对技术的依赖便能降低。


原则7:系统中的每个元素可产生多种功能
  曾在非营利组织工作10多年的慧仪,很能体会此原则的用意。因为这类组织的资源与经费相当有限,工作人员都要身兼数职,从企划、出纳、跑腿、寄信、做道具、发表文章、做研究、办活动、提出政策建言等等。当累积够多经验,多半能够身怀多种才能,发挥多种角色的功能。我想,担任主管的人都希望员工能够符合这个原则。
  从设计的角度来理解这项原则时,除了要求认识每个元素之外,只要去发掘每个元素的多种功能,便更能将这些元素以互惠的方式整合起来。
  在我的设计当中,至少会先替每种元素想出3种功能。我经常分享的案例是我的屋顶花园的一角:  这个角落有木瓜树、水塔、四季豆、山药、厨余桶等元素。木瓜树为水塔及其它更小的植物遮荫,水塔为四周的环境降温、挡风并反射太阳光给木瓜树。四季豆没办法攀上滑溜溜的木瓜树干,但山药却能很顺利又快速地爬上去。在山药成功爬树之后,四季豆便可轻易地藉山药之助往上生长。堆肥桶挡住了风和阳光,帮这几株植物抵挡强风,造成较阴凉的微气候,也提供分解者合适的栖息地。
  在现今的消费型社会中,许多物品因陷入为设计而设计的竞赛,忽略了人们使用这些物品时的功能性。有些物品则是耗费大量资源,却仅仅提供单一功能。在我的眼中塑料牙线棒就是一例:塑料的最初材料是石油,非常耗能。我很难说服自己每清洁一次牙齿,就丢弃一支塑料棒。在生活用品的选择上,我会提醒自己有意识地选择较好的替代品,避免购买这类只有单一功能却又耗能的物品。

原则8:系统中重要功能由许多元素来提供
  从经济收入来看这个原则,会让大家最容易理解。多数人会专注于一种专长,或只有一种收入来源。然而,在主流经济体系不可靠经济不景气的时代,收入很有可能因为经济风暴而大幅缩水或受到威胁。这时候,这个原则的应用很实际,也变得更加重要。如果你有第二专长或多重收入来源,就会比其它人更容易度过难关。
  台湾与地球上很多地方一样,都高度依赖进口商品、进口能源、进口食品和来自远地的水。这些物资通常已经被集中化,几乎没有多元的来源。很多国家完全依赖几座炼油厂和核能发电厂、一或二座大型水坝以及一或两处进口海港。大人小孩每天固定吃内容不变的三餐,导致身处富裕的系统当中依然营养不良。关于这个问题,最直接的解决之道就是让这些重要需求的来源多元化,并去集中化。
  在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当中,「重要功能」通常是指攸关生存,像是水、燃料、电、食物、收入、新鲜空气、营养素等的供给。只依赖单一食物来源,对每种生物来说都是很危险的。在生活中,我落实这个原则的方法就是降低对电与自来水等重要公共资源的依赖。与其用电烘干衣物,在台湾我跟多数人一样使用免费的太阳和风来晾干衣服;虽然房东原本就提供了一台冷气机,但我们的冷气使用率几乎是零,主要还是运用在屋顶种植,藉由免费的树木与植物提供遮荫,藉以降温。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我会使用免费的太阳能锅来煮饭或炖汤,10年下来省了不少烹调所消耗的能源以及瓦斯费和电费;白天阅读的时候,我会移动到自然光线充足又很舒适的位置,减少白天开灯。
  为了降低对自来水的依赖,也在屋顶收集雨水。许多人会以为在降雨很多的地方不需要收集雨水,因为不大可能遇上缺水的问题。也有人认为降雨量低的地方收雨水没有效益,因为可收的量不多。对朴门的设计者来说,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是「以备不时之需」最好的策略。就如同许多人不会因为收入很多或收入很少就认为不需存钱一样,因为这个原则就是在未雨稠缪。
  当然,现在的生活还没到达我对生活的期望。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用太阳能热水器取代房东提供的电热器;插电的滤水器则希望能够用自己做的太阳能蒸馏设施来取代等等。
我拜访过美国的一个名为七粒种子的朴门农场(Seven Seeds Farm),年轻的农夫就彻底发挥这个原则,他的农场有多元经济来源,包括:贩卖种子、菜苗与树苗、生产太阳能光电、家禽、鱼、水果、蔬菜等等。如此一来,万一某个季节水果因天灾而减产,他的生活也不会顿时陷入困境。



原则9:将合理的相对位置整合起来
  生态系统是许多不同的成员,包括植物、树木、真菌、昆虫、哺乳类、鸟类、两栖类、蜥蜴和微生物所组成的。虽然每个成员都有各自的需求,但是他们做的事和产出的东西却可以提供彼此生长所用。当愈来愈多成员加入生态系,尚未被利用的资源将可以善尽其用,而所有的成员都发挥多元的功能,也都被另一个成员限制,所以数量不会无限制增加。
  朴门永续设计的目的,就是让人类和地球上其它的成员合作,将彼此之间合理的相对位置整合起来,创造自立自足的封闭系统。
  举一个整合相对位置的实例,是我的第二个蚯蚓小农场。这个蚯蚓小农场是我把放在路边的旧浴缸捡起来,将它用来当成蚯蚓的家,帮我处理厨余。蚯蚓是一种对土壤相当有益的虫子,它很会吃分解中的厨余,也会产生很好的腐质土。由于厨余会产生多余的水分,于是我将渗流在浴缸底的厨余水分收集起来,可用来浇灌种在隔壁的百香果,百香果是落叶植物,每年都会落叶,又再次成为蚯蚓养殖槽的覆盖物,如此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如果将此系统扩大,加入更多元素,例如水池,则当蚯蚓数量大时,可以用来喂养水池中的鱼。鱼又可以提供人类食物,如同图中所示的案例,每个元素都被整合到相对有利的位置上,彼此互补互惠。提高系统的完整性,维持其安定,朝向自我支持的目标。图


原则10:运用并尊重多样性
  从文化的角度来看,保存多元文化内涵是维系人类存续的关键。地方智能与原住民知识都是历经千万年所累积的,是各地的人们生存的重要基础,但是原住民的多样性文化,举凡语言、风俗、食物、技术、仪式和禁忌等等,却正在快速地消失中。
  1995年,我自己一人来到兰屿岛上旅行。某天傍晚,我在海边散步捡东西,巧遇当也一立年轻人也在海边捡东西。我们两个人年纪相仿,且一见如故。这位年轻人是当时仍住在台北投身反核废料运动的达悟青年飞鱼。每次只要有机会和飞鱼聊天,总是又再次让我体会到多样性是如此的重要。
  飞鱼生于兰屿东清部落,是在传统文化熏陶之下长大,上山下海都难不倒他。他6岁首次搭乘拼板舟出海,也上山跟随外公采集打猎,同时对兰屿的传统农作很熟悉;除此之外,还跟他的继父学会了各种生活工艺。
  30、40年与自然互动的经验使飞鱼累积了对木头辨识的独到功力,他总是把别人丢弃不要的东西视为宝贝,对于许多汉人所不习惯使用或不熟悉的资源也都能了解其用途。他熟知兰屿在地的果树和植物,随时指出哪些东西成熟可采收、哪些自然物可以做成有用的生活物品。
  我从飞鱼身上认识了海洋原住民民族的文化观点与生活智慧,也因为认识他,让我有机会从更深层的角度去体会环境污染、社会不公义的问题,对原住民民族的影响与伤害。学习从不同的观点与角色去观看各个层面的问题,正是长久以来社会很缺乏的能力。与飞鱼这位原住民好友的互动,提醒我不要失去这样的能力。
  即使在城市中,也可以发现多样性所造成的改变与影响。2007年在台北火车站西南方的一条旧街上,我发现了我最爱的台北景点,一棵长在建筑物上的大树。我衷心盼望这个景象还存在,因为它为我带来许多启示,尤其是自然本身借着逐步建立多样化的生命网络,来恢复并修复受损地景的能力。
  这棵树木,提供了包括遮荫、挡风、保水和有机物等成宜居的环境,在这个基础上发展,最后还可能形成稳定生长的成熟森林。我们的城市和鸟儿都在等待这个契机,也都在努力让我们知道,他们是如何在市区无人的房屋和空地上创造生物的多样性。
  想亲眼目睹建筑与绿意共生的景象吗?只要在你家院子、阳台或路边花台撒点种子,再观察一年,你将看到阳光、土壤和水都集中在你的眼前。




原则11:应用自治系统并接受回馈
 
  一般来说,由上而下所构成的金字塔工作生态,是位处在底部下层的人要负责满足上层者的需求,只有当上层者转移注意力,底部下层者才稍有喘息的机会。在这种环境下,金字塔下层的人多数只愿做份内的事,也没有兴趣建构整体的愿景。通常要维持这样的系统需要有强势的管理者,投入大量的能量与努力,但也因此比较容易面临崩溃的危机。
  另一种近年越来越受欢迎的工作模式是,所有成员都共享利益也分担维持系统运作的责任,例如劳动者共有的合作社。这种型态比较能维持自治,身处其中的成员较能够建立共同目标。权力等于责任的观念,让人从自己的努力中得到更大的满足感。只要一个人做对,所有人都受益。由此可见,一个金字塔型的工作生态并无法形成一个自治的系统,得要靠外力来维持系统的运作。
  食物生产的系统也是如此。如果我们无法创造自治的系统,就得引进额外的能源来生产我们需要的产品。反之,我们也可以选择投入较少的方式,来建立这种隐形结构,达成自治系统的目标。以工业化的鸡蛋供应系统为例,养鸡场中大量饲养的鸡是无法得到生理需求的满足,因为商人只着眼于得到鸡蛋这个单一目的,所做的努力只是从外界取得饲料喂养给母鸡,这些饲料还需要仰赖大量的资源与能源。这样的结果,鸡会常生病、鸡场过于拥挤、太多的运输和加工成本,甚至生出来的蛋壳很薄、色泽也不佳。这其实不是划算的商业模式。
  一个自治的系统,几乎不需外界能源的投入。鸡在这里自由地觅食,它们产生的肥料 直接回馈给土地,让更多的植物成长。鸡吃小昆虫获取额外的蛋白质,也会很开心吃掉人类不要的剩饭菜。这就形成了各司其职、自我管理的系统,不用我们去照料也不会走样。在这种环境生长的鸡,身心健全又活泼,蛋黄如同阳光般的鲜艳。
  墨立森曾说:「成功的设计应该使系统具备自治的能力,不太需要外界的物资进入, 也不用我们多加费心。」因此,当我们没办法支持或改善系统那就该放手!
  地球是最大型也最复杂的自治系统,具有大规模的响应与回馈功能。现在地球面临的种种环境问题,正是对我们所引起的全球性改变做出回馈,包括气候变迁、有毒湖泊、河川干枯和沙漠化等等,告诉人类凡事皆有极限,应该倾听地球的讯息,用行动来响应并接受这些限制。「应用自治系统并接受回馈」的策略
采用平等负责任的管理方式,放弃控制权力。
帮助人们自力更生。
审视自己生命中的负面回馈(上瘾症、过度消费、疾病、忧郁、不快乐等),并逐渐朝自力更生方向改变
原则12:使用边界生态及重视不起眼的资源
  边界生态是指两个生态系交错的区间,像是池塘、森林、草原、篱笆等等这些地方,同时也是动植物、昆虫和微生物的栖息之所。在这里,聚集了两个生态系的能源与物质,可用的资源丰富,生物相更多元,也更具生产力,等于形成第三个生态系。
  关于边界,我们可想到很多不同的事物,包括看不到的温度或时间,又如同呼气和吸气,气体交换的边界是一些做冥想的人很重视的。很多有趣的事就在边界发生,这正是我们要注意的焦点。例如光亮与黑暗、潮湿与干燥、地上与地下、根系与土壤、土壤与空气、叶子与空气、思考与行动、沉静与狂暴等不同的性质与物品之间都有边界,只是我们往往忽略了它们。
  住在台东鸾山的布农族阿力曼(Aliman)是我的另一位原住民朋友。对许多人来说,大石头是个可以休息、打坐、倚靠,没有生命的自然物。但对阿力曼来说,大石头却不只有这些功能。他还在大石头边缘种树和种菜。
  大石头下的边界对植物相当有利,岩石可以挡风遮雨,风化作用还可以提供矿物质、尘土、养分。石头的细缝是收集水分的天然微型集水区。石头也能调节周边温度,更是蜥蜴等掠食者的栖地。另外,岩石还是避免杂草入侵的天然屏障。
  当你尝试沿着大岩石周围,呈放射状种植一些蔬菜,会发现每一边都会产生适合不同作物生长的微气候,而且只要把水浇在石头上,整个菜园就浇到了。原住民如此懂得善用边界生态,是让大自然照顾他们也同时照顾大自然的一种方法,实在聪明。
  我们也可以设计边界,创造有利的条件来支持更多生物和多样性,当生物愈多样,就表示修复的弹性更大。城市当中有许多不起眼的资源与有趣的边界生态。有些土地所有权不清楚或因为维护不当,让宝贵的城市空间落得废弃不用。既然各种野生生物和杂草可以占用这些地方,我们当然也可以!
  边界也可以指称不被重视或遭到忽略的人、事、物、文化、性别甚至种族。现今仍有许多国家的妇女处于极度弱势,她们多半遭受压抑与并不平等的对待,难以展现她们与生俱来的才能。而身为一个朴门设计师,当面临这样的情况与社会氛围,当然也可以应用这个原则,设法创造改变,让原本不被重视的边缘人力资源发挥其长处,找到能够被培养与发展自我的位置。


原则13:使用小而慢的解决方法
  墨立森认为朴门永续设计的实践要点,是长时间仔细观察,而非长时间盲目地付出劳力。使用小而慢的解决方式,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反思,不要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不适当的清境下。当你在试验或是发明新技术时,这个原则就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一旦采取了大规模且快速的方法,当发现问题后,要再解决或改善就会变得困难许多。
  在都市中,由于烘衣机的日渐流行以及空间的限制,许多人忘了太阳够提供我们许多服务,例如晒棉被。多数人也因为冷气一开就凉起来,而忘了种植物能逐渐营造舒适的微气候。2000年起,我就开始用太阳晒棉被、种植物遮阳或使用太阳能锅,都是在落实小而慢的这个原则。太阳能锅与其它适当科技产品,是指用最简单的方式有效率地产生想要的结果。这样的技术,不但观照了生命周期的完整性,也充分利用在地物资与能源,并善加利用回收材料来制作。(见199页图)
  2006年,我参加朴门永续设计老师培训时,需要轮流做教学示范。一位来自尼泊尔的同学堤尔Til,分享自己的农场。提尔不像许多美国同学一样惯用PPT,而是用现场找到的小盒子和树枝做成模型,来呈现他农场的结构设计。他的3D报告效果奇佳,让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的老师汤姆.沃德(Tom Ward)说的好,一张照片胜过千言万语,但一个模型又胜过1000张照片。不用说,堤尔的报告不花一毛钱,也不消耗能源,完全可回收。

  使用小而慢的解决方法,也可以让我们对既有系统的干预程序降到最低。每当我想改善地力,使生态系统更具弹性,会用两个很有效也很容易记住的策略;由上而下,以及由下而上。所谓的“由上而下”是指以有机物质作为覆盖物,以保护土壤,并供应可逐步分解为腐质土的物质。覆盖物可防止雨水迳流,让水分渗入土壤,也可作为土壤过度曝露于光照与热气的缓冲,提供土壤中的分解者良好的工作与本息环境。至于,所谓的“由下而上”则是指种植可自空气中吸收氮,或是善于将矿物质由地底下输送至地表的植物。康复利、蒲公英、豆科植物、相思树都是此类。香蕉树也是一种能产生大量的腐质土,帮助逐步改良土壤品质的植物。



原则14:从设计模式到规划细节
  坊间常出现一些报导与广告,说哪款新型车种最省能、环保。这些减少污染与降低地球温度的努力确实值得鼓励;然而如果不重新设计交通运输系统,而把焦点放在特定的汽车生产技术上面,只是为汽车拥有人在设计而没有为行人与其它众多不同交通工具的使用者设想,那就是一种忽略系统层面,过于着重片面的思考模式,改变将会相当有限。
  如果考虑城市里所有组成元素的需求与产物,将城市重新规划,也许不再需要耗能的汽车高速公路或高架桥来容纳大规模的车辆运输。
  如果你有一块土地,建议在开始做细节规划之前,要先对环境整体有所掌握,再针对优劣势、内外在影响等现况来做规划设计。这个从设计模式到规划细节的设计原则经常被忽略,一方面是周遭遍布着前人设计的痕迹,另一方面是往往人们没有足够的耐心花时间观察,甚至有时候也碍于平常没有培养足够的敏锐观察力,完成之后很可能暴露在潜在风灾、雨灾等自然灾害,或是噪音、光害等人为因素的影响之下。
  从设计模式到规划细节的设计原则,还与朴门永续设计中的分区规划(zones)与扇形区位分析(sector analysis)两项设计工具息息相关;可将这三者应用在不同的基地,大至一整座城市,小至一间公寓。

什么是分区规划?  墨立森与洪葛兰将分区规划,分为第0区至第5区,但由于基地大小、规模与尺度的不同,以及使用目的与需求差别,并非所有的基地都需要有5区,而且如何分区没有特定的答案,也没有明确的界线或范围,每区的大小与形状、面积也都会有所差异。 也因此,如何分区主要由两个因素来决定:
因素一:你需要去走访照顾某元素的次数(例如,计算出你每天或每周需要丢几次厨余)。
因素二:区域中某元素需要你去走访照顾的次数(例如,你每天或每周需要灌溉某棵树几次)。
图  在根据各区域使用的目的与频率规划清楚的分区之后,就能够进一步将细节的设计纳入。墨立森与洪葛兰两人提出这五区的概念时,主要是将其功能应用在多年生的农场活动。
  第0区--是人的居所,通常是房屋本身;  第1区--主要是人类活动的中心,包括:农舍、厨房用小菜园、晒衣场、需要每日收成的蔬果叶菜等植物以及需每日照料的鸡、兔等需要持续观察、经常探视的动物或设施,当然也包括通往这些区块的路径等等。
  第2区--通常是每周只有访视一次或两次的区块,可能包括池塘、蔬菜园、堆肥区、温室等需要每周照料的植物。
  第3区--是农场区,需要每月至少访视一次,多半种植需要较少关注的植物,例如蕃薯、姜、竹笋、果树等。
  第4区--大多是当地野生可食植物、放牧的动物以及木头、竹子等建材来源,属于长期发展的区域。
  第5区--则是野地,保有本地原生植物以及未经管理的区域、沼泽地等,作为对照组的学习区。
  当然,这五区只是概念的分区,可以应用在不同的基地条件。
  若以我们居住的小区为例,从家门口、楼梯间到公寓大门是第1区,是除了自家外最常往来的区域。从公寓大门到公车站牌的路线本身可说是第2区。小区的小公园对我来说也许是第3区,是我偶尔会去使用面包窑或参与小区活动的空间。小区边缘的竹林区是采集材料的区域,可视为第4区。而流经小区的溪流与步道是人为少干扰少的地方,是学习观察生态变化的第5区。
  洪葛兰针对分区做了许多更详细而深入的描述与反思,并提出分区也应该考虑生态、经济与文化等外在力量的影响以及当尺度与规模愈大,个人对各区的影响力就愈小。
  近年来,洪葛兰等人提出第0区的概念,指的是超越硬件的区域,可以是每个人的人心最深处、是每个家的核心、是人与人、人与各元素之间的互动关系所形成的网络。

原则15:有劳有获
  这项原则是洪葛兰提出的,我特地把它独立成一类的理由,是因为不管理想多崇高,不管我们多努力要把环境照顾好,终究还是要填饱肚子。尤其,当我对朴门永续设计的认识越深,就越理解它是一个相当入世而实际的设计系统,因为朴门强调对人的关怀,这项原则就是「照顾人类 分享多余」的伦理。没有人可以饿着肚子做事,所以我们也要让自己投入的心血获得某种程度的报酬。  这里的收获不一定是指金钱,而是产出。从能源效益的角度来看,朴门也强调事半功倍,因为我们的世界也不容许我们随意浪费掉所投入的能源资源、空间与时间,有投入应该要有预期的产出,人类才能生存。大自然中的生态系统也是如此,一只母鸟不会整天四处飞,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全球朴门推动者经常强调的可食地景也是一例。在人类居住的地方,可以选择不同于纯粹装饰性的景观,与自然和谐、具备美感、实用和食用功能的树种与物种。这个观念也是提高能源效益的栽种原则,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尤其在城市地区,可能不会有足够的能源耗费在食物与物资的长途运输上。  在明智的管理和适当技术的运用之下,我们可以透过设计让自己整年都可以吃到生长在住家附近的食物。
  举例来说,在果树还没长大成熟之前,可以先种一年生和多年生的蔬菜。做好树木保护措施之后也可以养些动物来提供除草服务以及其它肉、 蛋、皮革与乳类食品。在种稻的过程中,可以同时养鸭和鱼,让它们相互支持,一举数得。
  或许是因为懂得善用这些原则与实际作法,我所认识的朴门老师都过得富足又健康,他们并不会不着边际,踩在云端上生活。因为深知如何与大自然合作以及有劳有获的道理,他们为自己或他人所做的朴门设计,都是以最少的能源投入,在不伤害与剥削环境的前提下,获得最大的产出,而不是投入大量人力、能量与资源,收获却不成比例。
  当今全球能源枯竭,地力尽失的情况下,我们更没有条件一直「做白工」,却想生存下来。模拟大自然的生产模式,借力使力,让大自然帮助我们生产才能够有劳有获。


现在,就重新设计你的生活!  在认识了前面所列举的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与应用实例之后,我想跟大家强调:他们都只是千万种方法中的几项,而原则应用的范围也没有局限。只要能够灵活思考,即使你是一个公司的经营者,也可运用这些原则来经营公司。家庭主妇主夫也可将某些原则应用在家事管理、亲子互动以及亲友关系的经营上。
  现在,去看看窗外!不要怀疑,就是现在,走到窗前向外看,你看到什么?
  你会发现眼前所见并不是你的设计,可能只是种种巧合所拼凑出的景象;也可能是很多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你知不知道是谁?设计者认识你吗?
  从窗外的景象当中,你可以找到有伦理价值观的线索吗?
  有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满足生态、地方经济或社会互动等不同需求的设计?
  有没有看到任何类似自然模式的地方?
  这些问题在朴门永续设计的世界里,答案都将是大声地说: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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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实践永续之梦的经典案例

借镜他山之石我造访过几个生态社区,以及以朴门为实践理念所经营的农场。这些案例各有风采,值得取法学习,相信也会激励大家朝向实践永续生活之路迈进。  在学习的历程当中,除了完整的设计课程、阅读书籍、实际练习之外,参观他人的案例,从所见所闻中理解、消化吸收也是朴门设计师重要的成长养分。
  过去,我造访过几个生态小区以及以朴门为实践理念所经营的农场。这些案例各有风采,值得取法学习,也刺激我思考与探究,帮助我更清楚地看见,当我自己拥有一块地时可以如何设计、如何达成自己自足的田园生活,甚至如果想集结志同道合的朋友时,众人要如何逐步实践永续之梦。
  当然,在养成过程当中,带给我启发的不只有朴门的训练。我的有机农法师父――大卫彼得森所辟建的农园,从整体设计以及他呵护土壤、植物与农场经营管理的哲学来看,早就超越了许多人,与朴门永续设计的理念不谋而合。因此,一个有心朝向永续生活的人,可以凭借着自身对环境的观察觉知、对万物的爱,也可以营造一个永续的园地。
  对于一心想要实践理想生活的我,前辈的努力如同能量汇集的浪头,把我往前推,让我更顺利乘着浪头前行。


大卫的枫树有机农场--一座拥有朴门精神的农园一位有机农,是农业活字典、是绿建筑专家  在美国威斯康星州中部的枫树有机农园当学徒,是我全职学习经营与管理农园的初次经验。农园位于仅有100多人的小村子,邻近农园不是已经废弃了,就是卖给了跨国食品大公司,种植薯条、薯片等垃圾食物的单一作物。
  像戴维这样为了环境与人类健康从事有机农业的农夫,在他的村子被视为怪人。他拥有40多年的有机农业经验,对我来说是一部宝典,可惜村子里很少人了解他们眼中这个怪人对社会有多么珍贵。
  戴维对于植物与动物都有他细腻与特殊的对待方式。他认为动物有自己的世界,所以对于进入他农园的动物,只要伤害不大,他多半以放任不处理的态度面对,不会对动物生气,更不会花力气想办法除掉他们。
  许多来到枫树有机农园的人都赞叹农园的美丽。但戴维深知农园的美感,是来自健康的植物与健康的土壤。他所种的蔬果只要健康,自然会充满能量与美。基于这样的信念,戴维尽其可能为园中所有的生物,提供最好的生长环境。他认为植物就跟人一样,有自己的个性,因此常跟植物说说话。在跟他人谈论到园子里的植物时,我也很少听到他用「它」来指称他们。
  戴维不仅以优质的食物喂养了许多邻近地区的人,也在生产食物的同时,为野生动物保留了安全健康的栖息地。在那里的历练,为后来我学习朴门永续设计的历程提供了先备知识与经验,尤其是土壤的复育。

  除了种类多元的一年生蔬菜,戴维也以出产高质量的有机蒜头与枫糖闻名于美食餐厅。我很幸运地有机会跟他学到如何栽培、处理这些我不熟悉的作物,例如为蒜头编辫子、整套萃取有机枫糖的流程。戴维还拥有一些宝贵、非学院派的在地知识,简直就是一本有机农业活字典。例如,他可以准确地从每年丹顶鹤出现在农园的日期来判别枫糖采集的时间。
在我这个学徒眼中,戴维也是个自学的绿建筑专家。他靠着多年的观察与自修,早在20多年前就为自己盖了一栋名符其实的低耗能建筑。在下雪五、六个月的威斯康星州中部,当家家户户都使用电力或煤气暖炉、缴交昂贵电费时,戴维的房舍却仅需要燃烧数小时的薪柴,就能将热保留在两层楼的木屋内,维持一整天的温暖。如此高能源效益的房子,需要良好的保温、热对流与传导设计才能达到。  

社区支持型农业是小区的希望  虽然我鼓励人人都可以成为食物的生产者,但事实上并非每个人都能够有足够的时间、空间等条件来自己种菜,专职的农夫当然还是我们主要的食物来源。然而,用农药化肥、超大耕耘机支撑起来的大型商业化食物生产系统,将农人的利益压到最低,根本没有合理的收入,许多老农夫因为无法偿还借贷而走上自杀一途。这不仅是第三世界国家农夫的写照,在美国许多农人的生活也极度困窘,喝农药自杀的事件时有耳闻。
  我作为大卫的学徒,看他一人几十年来独立撑起一座有机农园,实在相当不忍。幸而,当时我得知了社区支持型农业的构想,便迫不及待地为大卫这个不太与人打交道的前辈,创立了社区支持型农业系统,不仅帮助他开辟新的收入来源,也为他与邻近社区之间建立更活络的互动关系。
  一开始,我在附近乡镇的有机消费合作社、农夫市集、大学的公布栏张贴广告,宣传社区支持型农业的理念,并公布我们的会员制度如何运作。在种植季节开始前,会员以缴交会费的方式集资(例如,一季500美金),支持大卫未来一季耕种所需投入的部分成本。当进入收成期之后,会员可以每周取得农园的农产,直到雪季来临,农园不再生产任何作物为止。
  这个系统的意义在于,消费者与生产者共同承担各种食物生产系统中所有可能遭遇的风险与甘苦。如果幸运地遇上收成丰盛的季节,会员能分得的食物量较高,而万一在生产季时遭受偶发的自然灾害而有损农收,会员也不会要求退费,也就是会员在加入时都承诺与大卫一起承担食物生产风险。坦白说,这是一种挑战人性的制度,但却是充满爱与关怀的承诺。
  起初,我们招募了将近30个家庭。每周,我们的会员都可以收到五颜六色的新鲜蔬果。春天,枫糖收成的季节,还可以获得一瓶高品质的有机枫糖。由于农园里总是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所以会员除了当周收到新鲜营养的蔬果之外,通常也会收到一束缤纷的野花。此外,也有季节性的覆盆子、蓝莓等美味珍贵的野果。
  为了加强会员与农园之间的连结感,每周我都会做一份会讯,分享这周蔬果生长的情形、采收的状况、农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是遭受到什么虫害或意外的霜害,同时也会提供环境与农业相关的讯息。低碳食物,对环境的意义重大  农忙时,我们也邀请会员来帮忙,让会员透过与农夫以及土地的互动,更了解食物的来源,也会自然而然理关心土地的健康。运作这样的在地农业支持系统,可以排除资本社会中主流的集中式经济模式,大幅缩短消费者与食物生产者之间有形与无形的距离,也确保农夫能安心地为消费者生产健康、无农药甚至充满能量与灵性的食物。从更广的社会意义来说,还能引导现代社会渐渐脱离对化石原料的依赖,确保粮食安全。  离开枫树有机农园已经将近13年了,但每年回家乡,我一定会去探望戴维,听听过去一年农园里有什么新变化。近年由于农粮问题日渐受到重视,戴维经常受邀到威斯康辛州立大学去分享他的经验与专业。然而,戴维脾气因为有那么一点儿古怪,许多年轻人觉得他不好相处,并不容易找到一位愿意跟他长期学习的学徒。我仍衷心地盼望能持续有年轻人去向他挖掘宝藏,也感谢他给我机会认识他这样一位博学的有机老农夫。
  长者的智慧与经验就像阳光、水、土一样,不能流失在现代社会的潮流当中。唯有世世代代不间断的学习与传承,才是真正的永续。

朴门小百科社区支持型农业(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 简称CSA)
  社区支持型农业是在地饮食运动的一环,最早在1960年代的德国、瑞士与日本都有人推动。1985年前后也在美国一些比较进步、环保的小区间推动起来。在此系统中,为消费者服务的农夫不是数千公里以外另一个国家的农夫,而是与他们居住在同一个山脉,甚至同一条流域的农夫。如此能将食物里程控制在一定的距离内,是一种有效率使用能源的消费模式。
  在台湾,早在近20年前就有了类似社区支持型农业的消费者运动,最具代表性的应属主妇联盟基金会发起的共同购买。但最接近会员承诺无条件支持农夫的作法,最早应该可说是2004年由赖青松发起的榖东俱乐部。令人欣慰的是,经过数个先驱者的努力,这两年来社区支持型农业的系统也已经在台湾风起云涌了!关心有机小农的思潮已经汇集成一股正向力量在改变台湾社会。


亲身造访生态社区  我在前往澳洲接受朴门永续设计训练前后,曾经造访几个澳洲的生态小区,也在朴门理念之下的农场实习。前往澳洲之前,我加入了「有机农场志愿服务组织」。透过这个组织,取得许多生态小区和有机农场的信息,从中寻找有兴趣的实习场域。在众多选择当中,我挑了五个各具特色的生态社区,亲身体验之后对生态小区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也从中得到一些反思和新的想法。
生态社区(eco-village 或eco-community)是意识社区(intentional community)的一种,多由一群拒绝加入现代文明盲目发展趋势的人聚集在一起所创造的永续聚落。这群人凭借着共同的理念与价值观,回归家庭、社区与土地,重新拾回身为人的基本技能,创造以人为尺度的生活环境,并学习如何在有限资源的限制下,更有意识地经营可以世代传承的生存模式。居住者的活动,皆无害地融入自然环境,让其得以健康发展,并且成功存续到无止尽的未来。
  1980年代起生态社区的营造模式渐渐成熟,也变得更有组织。无论是乡村型的生态社区或是城市的居住型合作社,其核心价值都是尽力在食衣住行育乐各方面,以自己所属的生物区域(bio-region 注)成为赖以维生的范围,尽力做到自给自足,并透过互助与才能、劳力的交换,降低对金钱、对主流经济体系的依赖。
注:所谓的“生物区域”是以自然地理与环境的特性作为划分区域的条件,例如流域、土壤或地形特征。生物区域主义者强调生物区域的划分也存在着文化因子,并强调在地知识。无论教育、饮食、工作与土地利用等方面,都以生物区域为基础。

透过简朴和互助 身心灵皆富足  在这个愿景引导下,生态社区多半具有一些共同的特色,例如推行社区货币制度,辅助在地经济活动;自营有机农场或是参与社区支持型农业系统;经营小型且对地球环境友善的社会事业;以当地的建材修筑自然建筑,营造居住空间;发展适当的技术以及包括使用当地开发的再生能源、水资源的保育与管理、废污水的现地处理、居民共食、共煮、共学等等。
  这些生存技术与策略固然都是生态小区最容易让人理解的外显特征,然而生态社区真正的意义比这些技术都来得深远。近年来,德国、英国、美国、瑞典等国都有研究证明,生态社区对生态环境的冲击远小于一般的传统社区。
  根据研究,这些生态社区的平均金钱收入虽然较低,但生活质量与幸福感却高出许多。 因为其核心价值是追求人与人、人与自然万物的和谐关系。由于降低了对金钱的依赖,居民有更多时间从事创作、工艺并追求灵性层次的满足与富裕。碳足迹也仅有一般社区的1/3到1/4。生态社区的存在证明了人类可以透过互助、自愿性简朴以及低环境冲击的生活模式中获得快乐与长久的富足感。


宜营生态社区--遗世独立的生态社区  我所拜访的五个生态社区,多半位于自然环境优美但相对偏远的地方,甚至有的社区完全没有任何公共交通系统。往往我得搭好几趟便车加上步行,才得以安全地到达目的地。其中,宜营生态社区就是这样的一个所在。而在当地原住民的语言中,Bundagen的意思是「扎营的好所在」。
  宜营社区成立于1981年,位于新南威尔士海岸,是个遗世独立的社区。200多位成员中有半数是成人。当初成立生态社区的主因是为了保护当地沙滩与复育森林,以阻止该地区的负面开发威胁。从社区步行五分钟就能够到达一片宛如仙境的无人海滩,在农场实习工作一天之后,我经常一个人独享整片海滩,接受海洋能量的洗礼。
  社区里的大小事情,主要透过居民大会进行磋商,达到共识后才执行,因此每次开会都花上相当长的时间,似乎显得没有效率,但社区的人却认为如此耗费时间的会议模式是非常值得的,因为唯有每个人都认同某一决定,才会由衷地支持与落实。

开发以人为尺度的公共设施  宜营生态社区里没有公共电网,也没有自来水,一切都仰赖居住者自己开发,因此设计都是以人的尺度为规模。当时的居住者中有不少反对现代高科技的人,包括接待我的主人彼得(Peter)。彼得是匈牙利移民,年轻时是一位建筑师也是潜水家,他后来成为一位反机械化主义的支持者也是一位无政府主义者。但别以为他是个愤世嫉俗的老先生,其实他很乐于分享。
  彼得拥有一片私有土地,据了解,当时社区中只有他应用朴门设计来规划农园。彼得很大方地与我分享他如何运用朴门设计原则。当我初次造访彼得几近自给自足的朴门家园时,还没有受过朴门的训练,不过经由他的介绍与解说后,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彼得将每个元素妥善安排在最适当的位置,使其发挥最高的效益,例如顺应自然的方法来收集雨水、照顾土壤等等。尤其农场的外围,有着一排排沿等高线种植的果树,在顺应地形、保土保水的种植方法下,无需耗费大量的灌溉水源,就能长出甜美果实。
  住在遗世独立的生态社区需要有清楚的价值观与定见,也要有强烈的决心。彼得夫妇能够把欲望降到最低,彻底实践简约的生活并不简单。当时他们生活中的需求,绝大多数是藉由与邻居、国际义工换工或是透过以物易物取得。彼得曾说,透过接待许多不同文化背景的义工,他不需要出国游历、不需要电视与网络就能够认识这个世界。

在理想与现实中找到平衡点
  有趣的是,虽然名为生态社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彼得的社区友人当中,有不少人并没有自己的菜园或果园,没有自己的食物来源。居民多半比较重视如何兴建环保、低环境冲击的建筑。也有人仍然每天开车一个小时到外地上班,并非如许多文献资料中所介绍的生态社区,居民是完全独立于主流经济。
  或许宜营生态社区就是这样一个自由的生态社区吧,它不依靠严格的规范来维系成员。只有某些共同的社区规约,希望家家户户用各种自愿性的手法来降低对环境的冲击。社区成员对于形塑社区文化有高度的共识,因此社区中并没有特别的公共设施,但有一座小而美的社区中心,是社区互动的硬件核心,也是人与人建立社会关系最重要的所在。
  亲身体验了生态社区之后,我认为一群人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来创造社区,还能保护环境与自然共荣,非常令人向往。然而,我也发现为了因应不同成员的多元需求与想法,每个生态社区都有自己的走向与理念。一群人要共同经营一片土地,需面临与解决诸多挑战,设法在理想与现实中找出平衡点以及可行的模式。
  离群索居创造的生态社区虽然能够降低生活的环境冲击与碳足迹,但居民如果需要经常往返市区,或是连前往邻居家聚会都得要开车不可,似乎又违反了初衷。这个问题的两难,直到我结束了朴门的课程训练,来到罗宾设计的鸭嘴兽农园以及彩虹之家朴门乡居社区,才获得解答。


罗宾的彩虹之境朴门乡居社区--永续生活的最佳典范  鸭嘴兽农园以及彩虹之境朴门乡居社区的设计师罗宾.法兰西丝是国际知名的朴门永续设计家,也是朴门永续设计这个宁静革命的重要推手。她被认为是澳洲最具有国际经验、前瞻性与实力的永续生活讲师与专业设计师之一。

  近年来,罗宾创立朴门永续设计专业训练认证以及学位系统(Accredited Permaculture Training, APT),使得朴门永续设计成为澳洲正规教育体系认可的一部分。值得一提的是,罗宾也是1980年代的创作型歌手,写了不少逗趣幽默的朴门歌曲呢!
  罗宾在高中毕业后,就离开澳洲周游各国,学习世界各地消失中的传统智能与生存技能。回到澳洲的罗宾,在雪梨的市民活动中巧遇墨立森。墨立森向她说明朴门永续设计的概念时,她心想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在追求、学习的吗?于是,罗宾加入墨立森、洪葛兰等人,并建立了深刻的友谊,结下了她与朴门一辈子的渊源。
  罗宾在学习了朴门之后,唯一能够立即应用的是雪梨市中心租赁公寓的后院小花圃。初到那间公寓时,小花圃杂草丛生,而且土壤来历已不可考。罗宾虽然知道城市中的土壤多少可能遭受污染,但她想要实践朴门生活的动机非常强烈。
  于是罗宾收集大量的厨余、瓦楞纸板、稻草、枯叶,在原本的小花圃上铺成厚达30公分的「花床」,在这花床上种下一棵棵可以食用的植物。她知道,只要累积够多的有机质,等一段时间慢慢分解后,土壤中的腐植质便能吸附许多污染物。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在雪梨的自家后院创造了种类多元又兼具层次美感及空间效益的小菜园,还意外吸引电视台的访问。节目播出后,询问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罗宾只好将自己的经验写成小手册,自行印刷出版。小手册不仅为她带来小小的经济收入,也开启了她推广并实践朴门永续设计之路。

朴门小百科罗宾在台湾播下的朴门种子  罗宾的足迹遍及全球,包括澳洲、美国、古巴、纽西兰、德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巴西、法国、台湾等,累积了在各种多元文化背景下教授永续生活设计课程的经验。至今已经教授过近120届,每次为期2周的基础设计课程,授课经验之丰富无人能敌。
  因此,当大地旅人工作室在2008年首次将专业的朴门永续设计基础课程系统引进台湾时,罗宾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邀请对象。罗宾共在台湾教授了近70位朴门种子,她在台湾的授课不仅充满知性,罗宾直言不讳却又富含幽默感的个人特质,为台湾学员带来许多前卫的新思考、剌激与灵性的成长。

生态社区应体现有效率的能源规划  澳洲的尼姆宾镇(Nimbin),从1970年代起就聚集了许多艺术家及环保人士,是个崇尚自由、和平与多元文化的聚落。罗宾所设计的鸭嘴兽农园以及彩虹之境就位于这个有趣的小镇。
  就生活机能与社区互动而言,这两个聚落都拥有相当理想的位置。这当然不是偶发的巧合,而是罗宾对于生态社区的设计与规模有其见解与坚持。
  罗宾曾跟我分享营造生态社区是许多人的梦想,但许多人最后选择在一处僻静自然却过度偏远的地点落脚,这些地方距离学校、医院、行政中心等公共设施都有一大段距离,使得生活起居比以往更加依赖汽车。
  此外,如果生态社区幅员过于广大也是不尽理想的,即便在同一个社区内,很可能只为了带孩子到邻居家玩耍或共同学习,就必须开着车子到处跑,失去了原来共同营造生态社区的初衷与意义,反而本末倒置。
  罗宾在受邀设计生态社区以及在寻觅自己的家园时,都会谨记着这样的原则,如果有人邀请她设计的小区过度偏远,往往会遭到婉拒。对她而言,能够善用现有的公共设施就是体现有效率的能源规划。
在彩虹之境,人人享有阳光权  彩虹之境朴门乡居小区距离尼姆宾镇中心仅约1.5公里,面积约22公顷,是一个乡村型住宅开发社区。罗宾在此基地规划43户住宅,每户约占2000至3000平方公尺。在规划之初,就订定了居民必须共同遵守的社区规约。买主所支付的购地费用,还包括两周朴门基础课程的学费。基于饮水思源与感恩过去原住民对这片土地的呵护,入住者都同意缴交象征性「租金」给当地的原住民组织,作为原住民文化工作推动的基金。
  在彩虹之境,家家户户都享有阳光日照权。入住后也不能因为改建或其它目的损害他人的阳光权。此外高能源效益的被动式太阳能房舍,为了降低电力需求量,每户都只提供居民20安培电力(一般澳洲住家电力的50%)。另外,社区居民还规划了再生能源发电的基金,支付与应对日后共同购买能源的经费。
  所谓的「被动式太阳能设计房舍」指的是应用热的传导、吸收、对流与分布的原理,在不使用电力而是在适当的需求与情况下,收集、储存、传导热能以及透过对流等方式,创造自然的通风、采光、隔热、保温,让房子在夏天凉爽、冬天温暖。
  除了电力供应之外,罗宾也相当重视水资源保育,除了设置雨水收集设施,社区内所有的中水与污水都经过现地进行处理与回收。社区景观大多利用可食地景来取代传统景观美化,达到生产食物的功能。另外耗水、难照顾的草皮不超过基地面积的20%。

荒野复育用地占社区一半以上
典型的开发设计VS 彩虹之境朴门生态村设计  朴门永续设计强调人与自然共存,绝不是说说而已。在基地的功能分配与设计方面,尽可能与自然界的其它成员分享空间。住宅区所占的面积不到总面积的一半,其它区域则划分为雨林复育区、有机种植区以及永续林业区等用途。这些区域的规划,考虑到居民生活所需都应尽可能在小区内取得。其中,雨林复育区除了作为森林用地之外,也包括保育当地河川的原生物种、种植可食用的灌木及工艺用植物的保育,森林用地当然同时又扮演生物栖息地与廊道的角色。
  彩虹之境有8%被规划为几块永续农业区,且错落于住宅区之间,提供给居民租用或作为社区共有的食物生产用地。无论你住在社区的哪一个角落,住家附近都有菜园可使用。另外,被划为永续林业区的地方,主要生产薪柴、家具与工艺的作物,同时也扮演着栖地保护区的角色。
  社区内有部分区域作为纯开放空间。核心区则位于基地中心,提供开会或活动使用,居民步行就可抵达。主要规划了社区育苗中心、儿童游戏场、游憩用广场空地与蓄水塘、社区公共器材的储藏空间。此外,为了提高易达性,小区中有15%的面积被用来开辟四通八达的小路径。这些道路速限40公里,宽度以最小化设计,沿路种植果树、坚果、原生树种,让每个空间都具有生产力,也能增加人与自然互动的频率。
家家户户自己生产食物  除了公共区域之外,多数住户也都拥有高生产力的可食地景,例如果树、坚果、灌木等可食用植物、蔬菜园及家禽,食物的自给自足率相当高。家家户户自己生产的食物,加上公共区域所栽培的果树,可以想象住在这里应该不致于挨饿才对。
  彩虹之境每一区域的规划都发挥多重的功能,没有一块地是只为了单一目的而存在。它是澳州新南威尔士第一个乡村社区与生态永续的开发案,还曾受新南威尔士省规划部列为生态永续发展卓越奖与最佳实践案例之一 (ESD是Ecologically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缩写)。其经营管理策略,随后还引起澳洲与纽西兰政府的注意与效法。
  从照顾地球、照顾人类以及分享多余的三个人类与环境共荣的大目标来看,彩虹之境的位置和设计理念相当实际、入世,证明你不需要遗世而居,也不需要一望无垠的土地面积,才能够降低生活对环境的影响与破坏。
  这个案例也印证了--朴门永续设计虽然是一套设计系统,却能解决全球性问题。在台湾的城市或郊区闲置的建筑物,许多都拥有交通便利的优势,有潜力可以改造成为具有生态社区概念的人类居所。这种从既有条件下逐渐改善的过程,称为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我将在第六章与大家分享。


罗宾的鸭嘴兽农园--幸福富足的朴门教育基地  鸭嘴兽农园座落于尼姆宾镇的山谷中,是当地原住民耆老为罗宾家命的名,有着祖灵的祝福与庇佑之意。造访过鸭嘴兽农园的人,都难以置信这块地原先并没有水源,而且是放牧四十年的贫瘠土地。但在四年之后,罗宾将它转变为绿意盎然且零废弃的生态家园,并成为澳洲重要的朴门永续设计教育基地。2010年,罗宾在鸭嘴兽农园成立澳洲朴门永续设计学院,准备培育更多永续生活的种子与专业人才。


营造不同微气候 全年都是收获季
  农园面积不大,约只有2100平方公尺(6200坪〕,属于湿润的亚热带气候区。
  在夏天,会有台风与季风带来湿润的气候,不过由于位处于山谷,冬季却容易遭受霜害。由于地理位置恰当,让罗宾自己或是实习生与访客,既可以享受独立农园的僻静,也可以在需要到镇上时,徒步或骑单车就可以到达。如果需要载运的东西太多,这几年罗宾也开始使用电动三轮车,方便她一次运送较大量的材料或物质。 
  我是在盛夏时节造访鸭嘴兽农园,那时我刚结束朴门设计课程,带着如同海绵一般的心情,积极又热切地想要吸取更多朴门的知识与经验。
  罗宾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朴门设计师,透过观察与多年的经验,懂得运用各种方法,搭配自然条件来创造不同的微气候环境。她的农园有数个刻意营造的食物森林(见p161),林子里充满美感与实用兼备的多年生与一年生植物,举凡民俗植物、作物、药用、食用或材料工艺作物一应俱全。罗宾巧妙的规划与安排,让这座符合澳洲有机认证规范的农园,一年四季都能生产香草、蔬菜、香料植物以及水果,从热带作物的丝瓜、树薯,到温带作物的苹果、梨子、水蜜桃、高丽菜都有。
  生产高质量食物的人,自然也不舍得糟蹋食物的美味,如同罗宾的教学态度,她对食物的要求一样一点都不马虎。年轻时的壮游经验,将罗宾调教成一位彻底的美食家。她不仅熟悉各国料理的烹调秘技,就算准备给200人吃的食物也难不倒她。那段当实习生的日子,吃饭对我来说真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

让每一寸土地展现多样功能
  跟戴维一样,我从罗宾身上再次见证珍惜土壤的人,如何对待土地。罗宾曾说,只要看到一寸土壤裸露在外,她都会觉得心疼。除非极有需要,鸭嘴兽农园采取不翻土的农耕技术。另外,为了恢复地力并降低病虫害的风险,罗宾很谨慎地在土地上运用轮耕、种植同伴植物等方法,积极负起加速有机质循环的责任,将园子里的有机农作废弃物,包括农园中动物所产生的排泄物,都透过各种堆肥方式,回归土壤成为肥料。
  罗宾非常关切跨国种子公司将种子私有化的问题,而保存种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持续栽种,因此她的园中种植了多元丰富的品种,有些具有高生产量,有些则是当地传统品系,扮演种子保存银行的角色。
  对于杂草与动物的饲养,罗宾也有一套管理的方式。她彻底应用覆盖物来减少杂草、保水并呵护土壤,降低土壤受到过冷或过热的温度影响。但农园的土地那么广,覆盖物从何而来?当然罗宾缜密考虑过这件事,因此除了主建筑物之外,园子里也有一片开放的空间,平时用来办活动或上课,但也是一座植物生产工厂。只要是从土地上长出来的各种草本植物,都是菜园所需要的覆盖物来源也是园中动物的粮食。每一寸土地在这里都不浪费,也不会只有单一功能。
  后来,我发现这种把问题看成正面资源的杂草管理方法,在实践朴门永续设计的农场中并不少见,这也是我实践朴门永续设计这十多年来,最希望推广给台湾社会的方法之一。因为我经常听到朋友说,务农很辛苦,要不断与杂草奋战。但当我建议他们用覆盖物来保护土壤时,他们总苦恼不知道要上哪找覆盖物。当我们转换角度思考杂草的功能,把杂草当成源源不绝的覆盖物来源,台湾大量使用除草剂的问题就会很容易地被解决,而农人也不需要一直依赖化学肥料来试图改善土质。

鸡、鸭、猪是家人,也是农园好帮手  罗宾很善于运用各种动物的天性来帮助她照顾农场。例如,罗宾管理鸭子的方法就很有一套。鸭子喜欢在水中游泳,罗宾会定期在果园区放置小孩用的塑料泳池,在池中装足够的水,吸引鸭子们到园中走走玩玩。鸭群在水中玩耍时,会很自然的顺便施肥,之后,罗宾只要轻轻地将小泳池倾倒,富含养分的水就成了果树的灌溉用水。如果罗宾想灌溉其它区域的果树,只要将空的小泳池移到该区,装满水后,再将鸭群赶到同一个地方,顺应鸭子的天性又可以取得不花钱的肥料,让罗宾乐得轻松。


朴门小百科用杂草来种菜的有机农园  慧仪曾在2010年春天来到夏威夷的茂宜岛进修朴门永续设计,期间参访了岛上一个以朴门设计的有机农场(Laulima,意指「很多只手」的意思〗)。农场中有两大片面积各约500平方公尺,长满杂草的大园圃。农场经理发挥了把问题看成正面资源的原则,每年杂草茂盛的期间,他们会在杂草种子长出来前收割,并将它们留在原地不断累积厚度。
  来年,农人直接在杂草日渐分解形成的有机质中挖洞种下当季蔬菜。蔬菜收成过后持续任由杂草生长,同样在种子生产之前割草。同时,另一片用同样方法管理的杂草园圃也已经可以用来耕种。两片杂草园圃轮流使用的方法,把所有农人最头痛的敌人变成了朋友,轻轻松松地用杂草来耕种,非常聪明而符合朴门原则。  鸭嘴兽农园也有几只猪,是罗宾最好的伙伴之一。这几只猪会在罗宾需要翻土的时候,用它们的口鼻在地上翻呀翻地帮忙松土,却又不会过度翻耕造成土壤的伤害。当过熟的果实掉落在树下,还可以当成猪儿大吃的有机水果餐。一旦果实成了猪的食物,便能减少果蝇叮咬落果的机会,阻断果蝇的生命周期。因此,猪对鸭嘴兽农园来说不只是翻土机,还扮演病虫害防治的重要角色,不仅造福鸭嘴兽农园也帮邻近区域减少虫害!
  这些巧妙的的手法,使得罗宾的农园管理起来不费力却很有效益。

每一滴水都让人安心  菜园区、果树区以及主体建筑之外,鸭嘴兽农园的水资源管理也令我印象深刻。农园范围内并没有涌泉或地下水井,因此罗宾刻意规划马路的走向,将流经马路的雨水径流,引进农园中最高处的水池,并且透过沿等高线挖掘的集水沟与自然重力的应用,慢慢地将所收集到的水引流过整片农园,灌溉所有的植物,让两甲地生机盎然。
  罗宾的水资源管理目标是:为农园用过的每一滴水负责;也就是说每一滴从鸭嘴兽农园流出的水,都应该干净无污染,不会因为使用过而造成其它使用者或生物的不便或不适。
  鸭嘴兽农园所设计的中水过滤系统,具体展现善用可再生资源的成效。她应用了芦苇、草等过滤功能很高的水生植物,来处理实习生宿舍的厨房、淋浴间、洗手台与洗衣槽中水。农园里的中水系统与其它数个小池连结,有的作为沉淀池、曝气池,不同功能的水池分别处理中水与黑水(化粪池污水)。这个系统后来还为罗宾赢得2000年澳洲颁发的河川照护奖。  由于罗宾的用心与巧思,让来到鸭嘴兽农园的实习生,以及其它邻居都有福享受干净的水资源。每天,当我忙完一天的实习工作,很喜欢跳进生态池与莲花、鱼儿共游。朴门小百科呢喃羽翼竹园的天然除草骡  同样在夏威夷的茂宜岛,呢喃羽翼竹园(Whispering Wings)是专门生产商业用竹子的有机农园。由于幅员广大,聘雇人工用割草机需要耗费相当高额的经费与燃油,因此农场饲养了一只骡,让它在林间吃草,除了偶尔注意骡的生活与健康外,完全不需额外耗费人力。


冬暖夏凉的自然绿建筑  鸭臂兽农园的主要建筑是教育中心,平时对外开放参观,也定期举办各种朴门相关的课程。这栋建筑物也是以被动式太阳能的原则来设计,并善用棚架、格栅、气窗来加强通风,营造保暖或隔热、凉爽的环境。
  在这里,你会忘了「废弃物」这三个字的存在。园中所有的建材如果能够就地取材,就不会从他处购买建材。因此,教育中心的墙与地板是以黏土砖筑成,而且80%的黏土是取自鸭嘴兽农园。外观则用黏土、砂与牛粪等混合,做出细致的自然粉刷效果。
  据罗宾的分享,在兴建的过程中,240平方公尺的建筑面积,只产生了约1立方公尺的废弃物,需要被运离农园处理。另外其它少数的的自然废料都在农园中循环,回归大地。与现在的建筑比起来,鸭嘴兽的废弃物产量真是少得惊人,令人佩服!
  为了让这间主建筑能够冬暖夏凉,罗宾设计了自然的冷气引导系统,用暗管的方式将地底下阴凉的空气引进屋内。
  在建筑物的北向(因为在南半球),罗宾种了落叶乔木,因此在冬天有阳光照进屋内,在夏天也有茂盛的叶子为房子遮阳。在建筑物的西南方种植了多层次的防风林,保护建筑物不受到冬天的寒风侵袭。
自然废料、旧车箱、肥水都是珍贵资源  透过罗宾的设计,所有的生物与非生物,无论新旧都有它的用处,发挥它们最大的功能。我所住的实习生宿舍,也曾是当地铁路局的「废弃物」,但在罗宾眼中却是资源。这几节车厢建于1930年代,在功成身退之后罗宾把握机会向铁路局买来运送到农园。车厢经过改装之后,成为实习生的宿舍与共同厨房。
  三节车厢U型摆设的方式,也是朝北开口。外搭的棚架及露台,在冬天时能够获得最高的日射量,在夏天的午后却又能够遮阳,提供凉爽的避暑空间。车厢外还有烤肉设备及手造黏土窑,营造出温馨的社交空间。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实习生,能够自由地在这个小空间中休憩与轻松交谈。
  在鸭嘴兽农园,只要能够用自然能源、人力或兽力来运作的,罗宾就不会使用耗电的器具。对于能源的使用,也尽其所能直接使用可再生的能源发电或煮食。鸭嘴兽农园有一片移动式的太阳能光电板,机动性很高,只要有阳光就能够提供户外活动所需要的部分电力,例如麦克风或音乐的放送。近年来,罗宾也将自己在各处教学所赚得的费用,用来参与当地社区的再生能源共同购买方案,为鸭嘴兽农园增添了更多太阳能发电设备以及电动机车,使得这个朴门教育中心,在能源自主上又更近了一步。
  2008年年罗宾来台湾授课,有人问她:太阳能光电板不是也会制造污染吗?罗宾说,自愿性的简朴生活是真正的节能之道,太阳能光电属于转型期的技术,虽不完美却能够
引领人们从石油上瘾症走出来。我们不能因为再生能源的不完美而宁愿继续选择燃油、燃煤的高污染发电方式。罗宾就是这样一个不唱高调、实际又目标清楚的朴门前辈。


身心灵都能感受到朴门的影响力
  鸭嘴兽农园是一座活教材与示范,因此每年都有源源不绝慕名而来的实习生。实习生的工作多半视当时农园的需求而定。当时我的工作多半就是割草、收集覆盖物、重新开辟或整理蔬菜园圃、粉刷实习生活宿舍等看似微不足道的工作。然而,如今回顾当年,当我感谢这些所谓的小杂事,对呵护土地发挥的大作用。我更能够理解,在一座朴门农园当中,没有什么杂事是不重要的,每个小环节与小动作都与农园的发展及成长环环相扣。
  罗宾很重视文化与传统智慧的传承,包括自然运行的重要节气所蕴藏的意义。因此,每年鸭臂兽农园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夏至庆典。我很幸运体验了这场盛会。在音乐、舞蹈、欢笑的陪伴和美食的加持下,所有参与者一同感恩大地母亲以及太阳能量的养育。浸淫在农园的环境,以及罗宾用心营造的氛围当中,就能够感受到一座朴门农园的存在,对于推广朴门有着什么样的正面示范作用。我觉得那是一种耳濡目染所产生的魔力,很容易深深地植入心中。


好的设计让生活愈来愈轻松  许多人都认为当你有一座农场或辟了一座小菜园,甚至只是阳台开始种植物,就被绑住了,每天都要浇个几次水,无时无刻都得陪伴在作物身边。国际间许多著名的朴门设计师与教师都身兼食物生产者、工艺家、音乐创作者数职。墨立森、杰夫、罗宾这些人,无论在生理与精神层次都是健康又富足的,而且还能经常出国传授朴门。
  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是善用朴门设计的大师,熟稔借自然之力的生活之道,因此刚开始建立系统时会比较辛苦,而当所建立的系统渐趋成熟,这些系统就能够自我照顾并维持其一定的生产力,就像一个自然的生态系一样。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认识朴门永续设计的人,会戏称朴门的食物生产系统为懒人农法。因为一旦你所设计的系统稳定了,你真的不需要天天守着它。
  在鸭嘴兽农园眼见为凭的经验,让我更有信心成为一个有能力设计自己生活环境的人。2000年春天,当我上完朴门永续设计课程回到台湾落脚风之谷家园练习所学的一、两年后,我也开始深刻地体会到模拟自然,创造生产食物的健康生态系,真的会让农耕生活愈来愈轻松,而不是愈来愈疲累。这就是朴门永续设计令我着迷的原因之一。

朴门小百科食物森林
  食物森林是模拟自然森林演替的过程以及万物互惠互助的依存关系逐年在不同的森林层次加入不同物种来营造。是经过特别设计且管理的生态系统。在此生态系统当中具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以及高生产力。一座食物森林通常具有多种功能。举凡生产食物、提供昆虫、动物、鸟类树荫、营造野生动物栖地、生产药用作物、能源或工艺作物、提供身心灵疗愈空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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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台湾的朴门乡居实践
风之谷家园朴门永续设计提醒我,一个有意识的农夫,不会只重视如何从土地中获取更多的收成,而是创造一个会自行收集阳光、水、土壤的自我支持地景,让生产力大增。  虽然实践朴门设计并不见得需要一块地,但多数人在接受训练后,都会浑身充满着一股能力与动力,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所学。
  1999年10月,我在杰夫.罗顿的指导下,完成我第一次朴门永续设计专业基础课程,随后又到罗宾的教育中心实习后,就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接触土地的心情,一心想脱离困住在山坡地公寓的生活。
  幸运地,回到台湾后不久,我很快地寻觅到可以实践的场域,也就是位在阳明山区的风之谷家园。
  那是2000年初,在一个微雨的午后,命运把我和慧仪送上台北市的小19号公交车,来到了阳明山区的平等里。就像往常一样,我们喜欢在公交车的终点站下车,一路探询与我们有缘的所在。

  感觉就如同已经等待彼此许久一般,从终点站内寮往下走不久后,我们遇上的第一个当地人竟就成了我们的小房东。犹记得他带着我们,沿着他住家旁边的小路往下走,转个小弯就看到鹅尾山圆圆的山丘横躺在我们眼前,一间破破的绿色铁皮屋就面对着山丘。小房东打开铁皮屋的门,让我们一探究竟。从黑暗而没有隔间的房子里,看见许多用不上的家具和农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可以想见许多壁虎、蛇、蜘蛛、青蛙、鼠类朋友们都以此为家吧!


打造风之谷家园百废待举之前,先静观思变  回忆当初,我和慧仪站在铁皮屋外失修的阳台上,心想拥有屋外的自然美景,屋况如何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对一个朴门设计师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景或环境,总是有无限可能的改善空间,有方法能够提升环境的质量。当下,我们决定租下这间铁皮农舍,小房东的父亲,老房东也很慷慨地说可以随意使用他的废耕农地。
  我记得,岳母和亲戚初次到我们的铁皮屋时,半开玩笑地说,慧仪的处境就像王宝钏一样,以寒窑为家。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从一间舒适的楼中楼搬到这种生活不便利、黑暗又潮湿的铁皮屋?对于亲友的疑问,我们总是三言两语轻轻带过。没想到一晃眼,我们在破旧的铁皮屋一住就是六年,最后还成了我们至今仍怀念不已的所在。
  住下来不久后,我们就体验到山谷的风特别强,自然而然地这个家园就被称为「风之谷」。风之谷家园是我第一次将温带农作经验应用在亚热带气候环境。可以想见,许多经验都必须重新思考与调整,才能经营出因地制宜的朴门家园。
  
改造第一步:观察与记录丰富的自然资源等我去探索  面对着一间铁皮屋农舍,以及两条狭长型的荒废耕地,我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兴奋的是终于又可以亲近土地,但紧张的是百废待举。虽然情绪澎湃,但提醒自己别轻举妄动,谨记朴门永续设计的伦理精神与设计原则,并想起枫树有机农园大卫教我的事,去问问这片土地需要什么,才是首要工作。
  因此,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与记录”。透过观察,我记录下房子、土地与周遭大自然现象的状况。
观察与记录一:水源有历史又丰沛  水大概是这里最引以为傲的自然资源了。平等里有三条见证台北盆地农业文化发展与变迁历程的灌溉水圳,分别称为坪顶古圳、坪顶新圳及登峰圳。古圳秀丽,最常见到斯文豪氏赤蛙栖息,不时发出啾啾像鸟的鸣声。水里还可以看到小鱼小虾悠游;通泉草与喜欢湿润环境的水鸭脚秋海棠,沿着古圳的山壁边生长,为保有古意的古圳增添了婉约的美感。新圳又长又暗的隧道,是许多前来进行圳道巡礼的人最喜欢探险的景点之一。登峰圳高高低低的,进入圳道得要弯曲着身体,较少人有机会进入,也因此还有蝙蝠栖息在里面。  农舍所在地,刚好位于三条水圳的上方,还有潺潺的内寮溪流过,因此享有丰沛的灌溉水源。也因为地势的关系,下雨时风之谷家园的风雨较其它区域大,水会大量地从屋前的水泥路流过,快速的排入水圳,流到山下进入大海。
观察与记录二:废耕地土质坚硬无比  老房东慷慨让我们使用的农地,是农舍前沿着等高线向下开辟的梯田,地势非常狭长,土地上长满芒草、野姜花、咸丰草等,而边界则有一棵棵相思树。
  居家大致整顿好后,我兴奋地来到梯田,抓起一把土,发现它异常硬实,黏土成分很高。老实说,我从没见过那么硬的土壤,在阳光下曝晒没多久,就变成像石头一样硬的泥块。我曾用铁锤敲它,也敲不破,真是把我给吓坏了,心想老房东一直说这里的土壤很好,是不是在唬我这个阿斗仔?
观察与记录三:多样化的植物都是资源  由于山谷潮湿的微气候,适合蓝染用的民俗植物大菁生长。因此,制作染锭也是坪顶(平等里旧名)一带早期重要的出口产物。我们搬来不久,就有耆老与当地的老师带着我们去寻找蓝染产业的遗迹。
  除了人们移居到此后刻意栽培的植物之外,风之谷家园周边也长满了各种可作为昆虫蜜源(冇骨消、泽兰、华八仙)、动物食草(构树)、野菜(昭和草、龙葵)、药用植物、可作为染料的民俗植物(乌臼、薯榔)或是一些生活用品来源(月桃、相思树、江某)的植物。因此,认识与学会善用在地的植物是在此地过自给自足生活的必修课。
观察与记录四:农舍冬冷夏热 改进空间大  我们铁皮农舍的主要架构是C型钢,墙壁是两片薄薄的木板,形成一个中空的墙面,蛇、鼠、蜘蛛都能自由穿梭其中。我们就曾在夜晚听到墙面中传来老鼠的哀号声,想必是遭到蛇的攻击。
  铁皮屋内没有任何气密措施,一旦冬天的东北季风来袭,待在房内会觉得冷飕飕;在夏天又多雨的季节,却会变得又闷又湿。最有趣但也令人困扰的是,当雨滴落在铁皮上,下小雨时滴滴答答作响,下大雨时如击鼓一般震耳欲聋,在屋内的人根本无法交谈,想听到对方说什么得要大声喊叫。
  既然房子只是简易搭建,排水设计自然也不可能是屋主的考虑。我发现每次冲马桶,干的排泄物直接进入化粪池,但液体排泄物(一般称为黑水)会经由水管直接排到水圳内。洗澡、洗碗、洗衣的水(称为中水或灰水)则被排到屋外的小马路上。这种排水处理方法虽然在农村很常见,但当然不是我理想中的作法。
观察与记录五:替代能源的应用潜力大  风之谷家园的电力来自全台唯一的供电系统--台电公司。但由于电力不稳,我们常思索如何应用太阳、风、水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来源,甚至利用植物所产生的生质能源,也有相当大的发展潜力。
  如果善加利用这些自然资源,是可以开发独立的电力来源,例如运用水位落差装设小水力发电系统。此外,当然也可以用动力打水或用太阳热能煮食等等。只是当时作为一个租屋者,得看我们有什么条件、精力与时间去设计替代能源来使用了。
观察与记录后,完成扇形分析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记录之后,我知道光是这间农舍就有许多改造的空间,但也更让我跃跃欲试。
  因此,我细心认识农舍、农地与太阳的关系,做出风之谷家园的扇形区位分析图:  扇形区位分析,简称扇形分析,与第三章所提到的分区设计一样,是朴门永续设计的基本设计工具。扇形分析是以基地为中心,观察与分析外来的因素是如何影响基地,
包括:水如何流过基地、不同季节阳光照射在基地的角度与时间长短;冬季与夏季的风向与强度;大雨时基地是否会积水、多久会消退;哪个方向可能传来噪音、潜在的污染、土石流、洪水的威胁、噪音;哪个方位的自然景致很美是你会想要保留的;哪个方向的景观你不欣赏而想要遮蔽等等。  以扇形分析做为设计的第一步,对所有的设计者与使用者来说,都将非常受用,可以在改变地形地貌之前避免掉难以修正的错误。  风之谷家园的农舍与外在环境的关系虽然是木已成舟,难有大改变,但针对外在力量的影响做分析,还是可以帮助我为农园做出更合理、适当的设计。

  例如,我可以参考扇形分析所提供的讯息,来规划与选择植栽的种类与位置;了解雨水流经农园的路径,设计引导雨水的方法;也可以依据风向引进夏天的风,调节农舍微气候,让铁皮屋更凉爽。

改造关键:收集阳光、土壤、 水等五大元素  在朴门的学习中,我深知要建立一个能够自己生产食物、照顾当地住民又能与地球和谐共处的家园,土壤的复育及活化是极为重要的任务,也是立即面临的挑战。初期我将所有的能量与工作重点,放在改善如石头一样硬的土壤。
  幸运的是我先前从大卫这一位极度善待土壤的农夫身上学到复育土壤的基本功夫(枫树有机农园的土质,连续几次的土质检测,结果远比附近几千座农场还更健康)。
  而台湾气候湿热,分解作用和土壤形成的过程与速度,比温带地区快很多,这给了我更多的信心,让我更积极地用各种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与可能的方法来改善土壤的质量。
  改善土壤最主要的策略,就是收集阳光、土壤与水,保留大自然界中原有的有机质。因为他们是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基础,是支持我们生存的关键元素。在生物圈中,阳光、土壤和水的流动速度也都和土地的健康息息相关。  很不幸地,现代人类却倾向建造无法保留,或是无法主动收集能量、土壤和水的环境,造了太多毫无生命力的空间,而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生物非常稀少。沙漠、裸露的岩石,或是水泥屋顶,都是缺乏阳光、水与土壤的贫瘠环境。

成为自我支持的农地  朴门永续设计提醒我,一个有意识的农夫,不会只重视如何从土地中获取更多的收成,而是创造一个会自行收集阳光、水、土壤的自我支持地景,因为一旦这块农地能够自我支持及自我管理,其生产力就会大增。  为了协助我们收集并增加这些元素,还需要两位不可或缺的同盟--那就是植物以及传统或跨世代的智慧。每一种植物各有特殊的能力能够收集阳光、土壤和水。它们做这项工作很久了,并且是我们学习如何收集这三种元素的良师。
  而所谓的传统或跨世代的「智慧」包括了社区、语言、故事、绘画以及在地知识。我们拥有祖先代代相传、历经时间考验的经验与技术,可以帮助我们度过生存难关,如果这些智慧像土壤一样失传了,将需要再花费数千年才能重新再生。
  大约就是在这样的目标与前提下,我默默地练习运用朴门原则并试着延续成长过程中累积的想法和理念,着手设计一个只需要极少能量挹注就能自我支持的系统,想要达到不太累,却又认真的生活。

乡居乐活:懒惰又认真的生活用分区概念节省人力物力  我之前提到朴门永续设计中分区的概念主要取决于基地中的元素需要你去照顾的次数,以及你需要去照料或使用的次数,来划分它应该属于第几区。特别强调的是,分区往往不是一开始就能够划分清楚的。通常设计者与使用者在熟悉了基地环境特性以及随着使用者某些喜好或习惯,会使得分区更加明确。  我在风之谷家园的设计也是如此。一段时间后,我渐渐清楚哪些地方是我比较不会去的区域,而某些地方就是在动线上特别顺畅,每天会经过数次。因此我会将生活中很多重要的元素:例如堆肥、厨房用香料植物、一年生叶菜类、鸡舍等都规划在使用频繁的动线上,第一、二区的设计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某些果树、芋头等不大需要照料的作物种在梯田的尽头,是我较少需要走到的地方。有些地方因为地势较陡,有需要特殊材料(例如竹子)时才会前往采收。因此,那些任其自然生长,例如生产工艺或能源等作物就成了第四区,而整座阳明山国家公园就如同我的第五区。从风之谷家园的平面图,可看到我的分区概念(见上图)。


实践行动1--耕耘鸡是菜园的好帮手  风之谷家园的土壤又硬又黏,单靠我一个人,无法快速地让土壤变得松软又富含有机质。我得请自然界中其它的朋友来帮忙。为了让这些朋友担任适当的任务,又能受到妥善的照顾,我的菜园跟一般人有点不一样。
  在惯行的务农方法之下,大部分的人会把种菜、种果树和养鸡,这三种生产活动分开。但是,朴门永续设计鼓励把所有的元素尽量整合在一起,试着让每个元素的功能、需求和产物互惠互补,这样共处一地才能够彼此照料。
  经过分析之后,我知道鸡能提供蛋白质、肥料,还会帮忙除草,这些正是菜园需要的;而菜园则提供了鸡吃的杂草、小虫等食物以及遮蔽物。果树长大需要肥料也要想办法防止果蝇这类的虫害;而当鸡吃了掉落的果实,正好可以防止果蝇的危害。
  于是,我用一些回收的材料做一个活动鸡舍,同时将每一畦菜园规划得跟活动鸡舍的面积一样大。虽然接近圆形的鸡笼子较有利于鸡只活动,但由于梯田形状狭长的限制,我的活动鸡舍仍得考虑到土地大小,于是决定做成长方形。
  此外,鸡群的性别组合很重要,通常一只公鸡搭配15只母鸡最恰当,因为公鸡一天能够交配许多次。第一次养鸡的我也跟多数人一样分不清鸡的性别,只得乖乖地任凭卖鸡的人帮忙选,而我的任务就是提供好的环境,再见「鸡」行事了。


养鸡的三堂课 学到宝贵经验第一课:食物链  在淡水传统市场买到小事,我兴奋地将它们养在纸箱,用灯泡帮它们保温。然而,为了希望能让小鸡照射到阳光,偶尔我会将它们放入一个小铁笼,带到园子里晒晒太阳。我认为只要我在附近走动,就不会有其它生物胆敢过来欺负它们。
  一天早晨,我如同往常让小鸡在笼子里享受天然日光浴,一只凤头苍鹰趁我不注意,从旁边的树上俯冲而下,小鸡害怕得缩成一团,叽叽喳喳地慌乱叫着。其中一只或许因为过度慌张,竟将头伸出了笼子,就被凤头苍鹰拉出笼子趁势叼走。
  事情发生的过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当我听到小鸡的惊叫声时,想赶走苍鹰却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它衔着小鸡远走高飞。
  这个老鹰抓小鸡的案例是我养鸡所学的第一课,也为我带来小小的震撼。倒不是为了失去一只小鸡,反而是再次切身体认到食物链不仅活生生地存在,而且很有效率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第二课:一样米养百样鸡  我的第二堂课是每只鸡的成长状况都不一样。有的小鸡非常活泼好动,善于抢食,有些虽然会加入战场却总是败阵而归,只好等在旁边让好斗者先饱餐一顿。
  我观察到这群小鸡当中有一只小黑鸡比较温和,当其它鸡加入抢食的行列时它较少加入,常像游魂一样在一旁闲晃,似乎鸡世界的争吵跟它没啥关系。如果把这群小鸡想成一个班级,那么这只不合群的小黑鸡似乎就像班上的独行侠一样。它因为较少跟兄弟姐妹抢食物,所以长得比其它小鸡来得瘦小。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将它带到水圳旁,挖蚯蚓出来喂它,没想到这只酷酷的小黑鸡竟胃口大开,大口大口地吞下长长的蚯蚓。之后我常常带着它到水圳边觅食,它的身材也渐渐地壮了些,终于我看出来它是一只公鸡。慧仪把这只喜欢吃蚯蚓的小黑鸡取名为「小冠鹫」,因为它让我们想起盘旋在农园上方爱吃蛇的大冠鹫。
  我的鸡群当中有太多只公鸡,母鸡经常被公鸡群起欺负,便选了两只比较不会照顾母鸡的公鸡,跟附近农夫换来两只母鸡。小冠鹫这只温和不好斗的公鸡当然就被我留下来,我知道它对母鸡们相当友善,不会跟它们抢食物。
第三课:让鸡快乐做自己,是种菜的省力秘技  当鸡渐渐长大,有能力躲避天敌的时候,我把它们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移动式鸡笼。为了让猫与鸡和平共处,当我开始把鸡放进笼子里时,也将我的猫与它们放进同一个笼子里。当时只有几个月大,身体比那些鸡还小,因此鸡会作势要啄它,把Cat给吓坏了,急着想逃出鸡笼子。从此以后,Cat一点都不想再靠近鸡笼。这是让鸡能够安心、快乐住在农园的策略之一。
  之后,鸡群很快地习惯我的农园,每次我将鸡舍移到一畦菜圃上,它们就会在那一畦的范围之内吃草、施肥,还会用它们粗壮灵活的双脚帮我松土。我也会不断地为鸡提供许多养分,包括麦片、果皮渣滓、厨余、园子里的菁芳草,还有路旁沟边的小砂石,让它们的砂囊能够顺利磨碎食物。
  等鸡将该片菜圃的杂草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将鸡舍搬移到下一片菜圃,让它们继续帮我耕耘。经过鸡群耕耘的菜圃,只要稍加经过阳光杀菌,就可以准备开始种菜了。透过活动式的鸡舍,我的鸡朋友可以很平均地在每个地方施肥和除草,也可以到处吃草觅食,不必老被关在一个地方动弹不得。这群鸡并不知道正在为我这个农夫工作,也从不会要求要放假,因为它们只是在做自己而已。健康快乐的鸡,当然会生出健美可口的蛋!深黄色有弹性的蛋黄,提升了我的味蕾分辨食物质量的能力。  足足超过一年多的时间,它们所住的移动式鸡笼安然度过几个台风的肆虐,我的农耕生活也因为它们的帮助而省去许多时间与劳力,我几乎没花过时间拔除菜圃的杂草。它们是名符其实的耕耘鸡,而且是不用投入外来燃料又不产生废物的省能鸡。在朴门永续设计当中,它们彻底发挥了一个元素有多重功能的原则,更让我深深体会善用生物性资源的好处。
  当我在农园里工作,会让鸡出来散散步,它们总是很安心地在离我不远处走动,野狗也会因为我在附近不敢前来捣蛋。我很享受、也感谢我与鸡之间互相照顾的关系,就如同亲人或好朋友一样。
  某天早上我一如往常到农园里发现它们异常安静,走近一看,赫然发现我的鸡朋友一只只躺在地上,原来是我的隐忧成真,野狗入侵了鸡笼,把它们都咬死了!令我纳闷的是,狗并没有吃掉牠们,纯粹为了攻击!失去了这群耕耘鸡的陪伴与帮忙,使得我有一阵子不想走进菜园。少了它们我的农园顿失生命力,而我也失去了动力。

动物工厂的鸡,丧失了鸡的天性  等我的心情较为平复之后,为了让菜园再次恢复生命力,我决定去市场买待宰的鸡回来帮忙,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把几只鸡的生命从刀口下挽救回来。
  虽然我对于动物工厂不人道的饲养与屠宰过程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但是直到饲养了这几只在动物工厂长大的鸡,我才深刻体会顺应鸡的天性是多么的重要。这几只工厂鸡即便住在我的移动式鸡笼中生活了一个月,居然还不知道怎么吃草,也不大会扒土,更因为嘴喙早被剪断失去了啄食的能力。它们总是呆坐在鸡笼的一角,不像从小被我饲养的鸡那么活泼。
  很明显地从小在动物工厂长大的鸡早就失去了鸡的天性。虽然它们吃自然食物的能力有限,但我耐心等待了三、四个月,它们才终于对我和环境产生信任与安全感,能够自在地走出鸡笼,还会跟着我在农园里散步觅食,找回它们生为鸡的本能。而我的菜园也因为它们的照顾,再次恢复旺盛的生命力。

实践行动2--厚土不翻土 土壤健康又平衡  谈到种植,许多人联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土整地,然而这并不是我会做的第一件事情。朴门永续设计在耕种方法上并不强调翻土,甚至在多数时候是反对翻土的。这与全球各地和台湾的惯行农法,甚至许多有机农法也是非常不一样的。

  朴门永续设计之所以不强调翻土,是认为土壤最珍贵且营养的部分只有在地表最上层15公分。一旦翻土,有机质会被暴露在阳光下而消失,营养的表土也会被翻到下层,而且多数耕耘机会伤害土壤中的众多生物,除了杀害农夫眼中的害虫,也会同时把抑制害虫的益虫给杀死。长久如此,土壤中的生物多样性就会日渐流失,活跃在土壤之中的生态系也会失去平衡与健康。这使得农夫需要耗费更多力气、更多外来的资源来维持地力。  既然选择尽量不翻土,要怎么种呢?当然,没有一种方法适用于所有的土壤状况,因地制宜才是首要原则。
  如果土壤相当硬实,透水性不佳,我会采用撕裂法:  可以先用耙子垂直插入土中,再前后摇动,在硬实的土壤中造成一道道裂痕,如此一来可以让更多水分与有机质进入土壤的下层,同时也提供蚯蚓及其它生物进入土壤的途径。
超级保湿 也是小生物的天堂  我的耕耘鸡在菜园松土兼施肥后,大约等一、两周之后,我会用收集而来的厨余、瓦楞纸(必须撕去印刷油墨的表层)、稻秆或落叶等覆盖物以层层盖被的方式来种植,我将这个方法翻译为「厚土种植法」(Sheet mulching)。  之所以译为「厚土」,是因为在中文意义上这两个字也有呵护土壤、照顾众生的意思,贴切又有意义。
  厚土种植法可以增加土壤的保水力与有机质,主要是因为所使用的材料会随时间而分解,将逐渐流失的表土重建回来。  记得有一年气候偏干,平等里早台北市一步开始限水,对灌溉水圳也采取严格管理。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多月,附近的菜园多半干枯,而我的园圃仍绿意盎然,安然地度过旱季。我知道这归功于厚厚的覆盖物,发挥减缓土壤中水分蒸发的功效,让我的菜园顺利度过水荒。
  厚土种植法不仅为我的菜园保湿,更营造了小生物的天堂。因为这层厚厚的塌塌米创造了冬暖夏凉的微气候环境,提供小生物遮蔽栖息的空间,吸引了喜爱这个环境的生物前来,自成了一个小生态系统。每当我靠近菜圃一看,会发现整片菜圃隐约在动,因为有许多小生物穿梭其中,包括上千只以猎捕小昆虫维生的小蜘蛛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快速逃窜。这样的现象告诉我,在塌塌米的厚土之下,土壤已经形成一个丰富的小生态系。
  我可以确定,土壤的体质在慢慢地进步当中。3年之后,某农业研究发展基金会主动来检测我的土壤,结果发现风之谷家园土壤中的有机质比附近已经实施有机种植10多年的农园来得更高、更健康。  厚土种植法不仅照顾土壤的健康,也照顾了我的健康。因为厚土种植法中的瓦楞纸扮演阻挡阳光的功能,防止潜藏在土壤中的草根再次冒芽,让我在种菜的时候,不需要为了除草而全身腰酸背痛。朴门小百科覆盖物有哪些功能?覆盖物的重要功能,包括:
  降低土壤中的水分蒸发,减少盐化机会,增加保水效果。
  将水分搜集在覆盖物的表面,等待被土壤吸收的适当时机,并可提高水分的渗透力。
  降低因重力、风或水所引起的土壤流失。
  调节土壤温度,避免夏日土壤过度曝晒以及冬季寒冷的极端气候。
  抑制杂草(杂草会与你想留下的植物竞争水土资源)。
  提供土壤有机质与营养  
  解决农人不知如何处理(有机)废弃物的问题



实践行动3--运用同伴植物 创造高生产力  当我运用朴门永续设计营造风之谷家园时,真的很难向别人解释,我到底在做什么,因为大家看到的菜园只个是充满绿意的自然野地,难以分辨哪些是我的作为,哪些又是自然的创作。  百般思考之后,我发现最贴切的说明,就如我在这章一开始说的,我在收集阳光、水及土壤。但我必须强调,从事这个工作不需要一望无垠的土地,因为我学着善用植物社群(Guild)与多层次(stacking)的设计,在有限的土地上创造高生产力。
  在自然生态系中,不同的植物会占有不同的区位、空间,例如地下、地被、灌木、林下树冠层等等。
  因此,植物社群与多层次设计是一种透过植物间的互惠关系来创造高效益的作物生产系统,也就是某种植物的功能或未使用到的空间刚好可以满足另一种植物的需求。这两种设计其实也是模拟自然界而来,主要是为了省能、创造高空间效益,并且让该植物社群更具有韧性,一起抵抗杂草或病菌的入侵。
  在我的家乡,最著名的例子即是南美洲三姐妹:南瓜、豆子、玉米的组合。玉米长到约15公分时种下豆子,豆子可沿着玉米攀爬,而豆子具有固氮能力,能够将氮转换成植物所能吸收的养分。玉米是一种需要大量氮肥的作物,因此种了豆子的土地,可以让玉米与来年种的植物都同时受惠。在地面上匍匐前进的南瓜,能够覆盖整个地面,可说是活生生的覆盖物,发挥保护土壤、降低杂草生长的功能。  在风之谷家园,我还加上耐阴好照顾的红凤菜。我发现红凤菜可以忍受南瓜叶造成的阴影,并在南瓜季节过后,成为冬天可以采收的食物,他们可以说是台湾四姐妹。在台湾尤其在原住民部落都可以发现植物社群概念的种植方法。
  我曾见过有人将地 瓜、槟榔、木瓜、玉米、辣椒与香椿以及其它具有当地文化特色的民俗植物种在一起。  事实上,每个地区都各有适合当地的种类,因此无需记住特别的「配方」,重要的是去思考每种作物在你的农耕系统当中能发挥哪些功能、需求又是什么。


朴门小百科如何设计植物社群?  在设计一个植物社群前,我通常会问自己:这块地有哪些植物是自然生长的?我想要在此种什么?我想种的植物有哪些功能又有什么需求?
  所谓的功能与需求,包括遮阳、落叶、防风、固氮、矿物质、棚架、提供栖息地等等。  当我的植物长大后是什么形状?这块地有什么样的空间可容纳它?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加入动物。动物的功能包括病虫害管理,而植物也可作为部分的动物食草。  分享几种已知的同伴植物,包括:  西红柿、九层塔、万寿菊与所有的十字花科植物(高丽菜、青江菜、大小白菜等)。
  玉米、豆子、金莲花、花生、南瓜。
  红萝卜、青葱、九层塔、百里香。
  蒜头、鱼腥草、玫瑰花。
  小黄瓜、向日葵、豌豆、莳罗。(发布者注:关于同伴作物的图表可以向福州的朴门永续设计培训基地购买)
实践行动4--肥水不落外人田 循环零废弃  在风之谷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落叶、杂草、沙土沿着更高处的水圳向下流。这种情况在台风来袭时更加明显。一般人会认为这是个大麻烦,因为落叶杂草是堵塞水圳的元凶,如果能让大水快速将它们冲走,会比较省事。但是,这些物质其实是制造土壤的珍贵素材。因此,我做了一些筛网来收集沟渠内的杂草、落叶与土石,然后将这些有用的资源覆盖在特定植物周围。它们会逐渐分解,回归土地成为养分。光是这条小小沟渠,每年就可收集高达数吨的有机质,使其再转为土壤,而不是白白流入太平洋。  我还有另一种真正保留肥水的方法--就是厨余堆肥与堆肥厕所。从小我的母亲一直都在自家院子里处理厨余和落叶堆肥,用在她引以为傲的花园之中。母亲说,我的外公生前在小镇上所开的杂货店里,就卖着一包包人粪肥料,直到现在还买得到。不过随着人们吃的食物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许多人开始担心人粪肥料当中会含有重金属等污染物。
  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我很习惯以回归土地的方式来处理自己所生产的厨余。吃进肚子里,但最后还是排了出来的部分,我也用堆肥的方式来加速它回归大地的过程。
堆肥厕所,真的一点都不臭  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之一是「回收与储存在地能源」。我一直觉得,用好不容易过滤干净的自来水来冲走人们觉得很脏的排泄物,是现代生活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浪费能源又不符合逻辑。
  人的排泄物其实是一种未能被使用的能量,因此我希望能够回收它,让它回到大自然体系中,成为对其他生物有用的物质。
  首先,我彻底研读了人粪堆肥的各种相关数据与书籍,了解可能的风险与有经验者的建议方式。接下来,就开始思考究竟哪里是风之谷最适合作为排泄物堆肥的地方以及利用哪个方法比较适合现在的环境条件。
  我将堆肥马桶设计在原有的厕所里面,与既有的冲水马桶面对面。上完厕所只要用木屑或粗糠掩盖就不会有味道了。每次有人来参观堆肥厕所,最常出现的提问就是:「木屑或米糠的量,究竟多少才够?」  我的回答很简单:「把自己当成一只猫,善用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就知道了。」
  不管是小号大号,猫咪每次办完这件事情,都会用脚把沙土拨过来掩埋,然后不断地回头去闻,如果还有味道,猫咪会继续拨沙,直到味道消失,才会满意地甩甩腿离开。使用堆肥厕所的要诀也是如此,就是回复动物本能,学习用鼻子来做决定!
  当室内堆肥厕所的桶子满了,我将桶子带到预先设计好的位置,集中堆肥再盖上厚厚的一层干草,让它继续分解。在处理得当、用对方法的前提下,肥堆会发热,将细菌或寄生虫杀死。如果持续下雨,则用防水帆布盖上,避免养分与未完全分解的部分被冲刷才不会衍生健康风险。经过一年多,我兴奋地翻开它,发现肥堆真的转变成黑色且闻起来相当健康的腐植土了。

  不过,无论是厨余堆肥或排泄物堆肥,都有不少的细节需要了解。除了得考虑使用的频率,最重要的是根据自己的基地环境条件(地质、气候)与需求,先做好功课才开始。  例如,罗宾的鸭嘴兽农园幅员广大,使用的系统就与我的不同。她设计的是干式堆肥厕所,将多余的尿液引到埋在地面下的水管与中水一起灌溉果树;非液体的排泄物,则藉由隔离的桶式堆肥分解成为肥料以供日后使用。


实践行动5--让水慢下来,好好收集并善加利用  风之谷家园座落在迎东北季风的山谷中,冬季风雨特别大。但是我决定将这个问题视为应该要小心保留的资源。每逢下雨,大量的雨水会从铁皮屋前的马路快速地四处流窜,暴雨来临时更是雨水夹杂着土壤与碎石一起流失,看起来颇令人忧心。
  为了减缓水土流失的速度,并增加雨水注入地下水层的比例,我将铁皮屋前柏油路上所溢流出来的水引导到菜园里,并设计了一连串沿着路边水沟的小型集水沟渠和小水塘。透过这些小小的设计与改造,除了达到保水与集水的功能之外,也能够分散水流的力道,降低暴雨或台风夹带的大雨对农舍与梯田所造成的冲击。  另一个让水慢下来的小实验,是在风之谷家园中一段小小的山脊。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山脊保水不易,即使整体环境雨量丰沛,但是山脊却很干,能生长的植物种类很少。为了练习所学,也为了增加风之谷家园的生物多样性,我在这片山脊上沿着等高线进行了集水沟的设计,减缓每次降雨时,雨水流失的速度,让更多水能有机会与时间注入地下,提高土壤的保水力。  同时我还种下了咖啡、青刚栗、大菁、姑婆芋、各种蕨类、芋头等喜爱潮湿环境的植物。
  一年后,植物种类的变化告诉我,小山脊的微气候条件改变了,因为那里原本只有耐旱的肾蕨。这次的实验与练习给了我信心,证明在澳洲所学的方法,在因地制宜的前提下,确实能够发挥改善环境条件的功能。

营造一座阳光工厂  乡居的环境条件提供我一些空间来处理生活产生的中水,这是住在城市环境中较难自行改造的一项。
  原先中水是经由一条简易的水管直接排到屋前马路,了解污水流出的方向之后,我决定沿着铁皮屋设置了一条长约30公尺的简易中水过滤系统。它是一条细长的小沟,沟里种了许多可以收集养分的水生植物。之后就让中水的排水管直接流入小沟里,经过植物的吸收与净化才流入水圳。后来,我发现中水几乎早在流入水圳前就被完全吸收,很少有机会排入水圳当中。
  如此一来,可以避免养分流入河川,造成河川的优氧化。这些水生植物透过光合作用吸收阳光、二氧化碳同时吸收中水里的养分。当植物长大之后,我会将它们疏伐,成为制做堆肥时最好用的有机质。  简单地说,我的目标就是让土地上长满植物,让这一座阳光工厂发挥最大效益。而住家周遭环境也因为植物的调节,变得冬暖夏凉。许多亲友看到家门前长着如此茂密的植物,担心植物会引来一些蛇,但在那里的6年之中,我发现只要谨慎运用面对其它生物的常识并带着尊敬的心态与行为,风险自然会降低许多。
善用漏水营造出小小生态系  风之谷家园的简易农舍阳台只要一下雨,水就哗啦啦地从破裂的水管中流下来,使得阳台地面湿答答的,很恼人。起初,我跟一般人一样,直觉反应就是应该爬上屋顶把漏洞补起来,可是想到五金行卖的修补材料通常是有毒物质,就迟迟没有行动。好在我也懒得动,索性拿个桶子接水了事。这样做解决了阳台湿滑的问题,也能收集多余的水来清洗地板。
  然而,好景不常,没多久蚊子就开始在水缸里繁殖。为了解决蚊子的问题,我决定养鱼来吃孑孓,如此不但解决了问题,也带来不少生活乐趣。但没想到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鱼的排泄物把水搞得很浑浊。我是一个连自己排泄物都舍不得丢的人,当然想要好好地利用肥水。我想到布袋莲是一种很会吸收养分的水生植物,于是丢了几棵进水缸。没过多久,水质果然清澈许多。由于布袋莲生长快速可以频繁收成,也成为堆肥的好材料。  我也使用充满养分的水来浇灌阳台上的盆栽。众多盆栽在我方便且适时的浇灌照顾之下,日益繁茂,让阳台充满绿意与生气。过了一阵子,我又发现水缸收集的水资源和养分已经供过于求,于是便继续为这个系统增加成员,像是沿着水管挂上猪笼草来抓小虫和苍蝇以及用村子里遭到丢弃的兰花来接漏水。
  从兰花盆栽流出的水会滴入水缸中,一滴都不漏接。一年之后,这个系统变得更加丰富,还不时开出美丽的兰花。反而让我希望原本的漏洞大一点,好让我能够接到更多水。这个阳台漏水的问题一开始被视为问题所在,最后却成为正面的资源,创造出自我支持不需外来资源的小生态系统!
  我领悟到,运用朴门设计原则所创造的生态系统,跟大自然中生态系统形成的方式很类似,只是透过设计得当的人为介入,我的进度更快些。
  不过,我也是在帮助地球减缓水分流失的速度,并将取之于大地的水,用来回馈给其它生物。


实践行动6--与太阳共舞,运用在地能源  阳明山区的四季变化相当明显。春天总是阴雨绵绵,铁皮屋又潮湿又阴暗,幸好正值山樱花和吉野樱轮流绽放,为春天的风之谷家园增色不少。在夏天,铁皮屋顶不断吸热,就会觉得屋内闷热不通风。秋天的风之谷家园,则是比较适合人住的时间了。冬天是最难熬的,东北季风带来的风雨与不时侵袭的寒流让人天天打哆嗦,还得忍受家具、书籍发霉的日子。因此,通风与采光是改善潮湿、阴暗问题的最重要策略。
  我的方法是在铁皮屋顶设置天窗,且其位置是几经考虑与观察而产生的设计。在早晨的时候,阳光能够穿透天窗射进客厅,室内不再需要开灯;在下午2点,铁皮屋内最闷热时,阳光正好被天窗上方的树影遮去,减少了日射量。之所以能够应用的如此巧妙,都得仰赖平日我对阳光角度与附近环境观察的结果。(下图的10)
  解决了采光问题,还要想如何能让铁皮屋更通风。在整理房子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房子里的某个角落会不时灌进微微的凉风,为闷热铁皮屋的小角落带来凉意。经过几次观察之后,我确定该处是个引进凉空气的适当位置,于是利用整修房子的时候,用红砖、铁网盖了数个小通风孔,让凉爽的空气从房子的低处进入,降低闷热感。〔参见下图之9)
  不论是漏水、采光、通风等问题,我都是静观思辨后,再逐步动手改善,以朴门设计原则来达成简单又有效的永续生活。

实践行动7--从菜园到餐桌  在风之谷家园,除了自己种菜之外,我还开始学习收集太阳能量来烹煮自己种的食物,这是运用太阳光热来创造微气候的一个最佳例证。
  太阳能锅使用所有微气候的相关知识来创造一个超级热的小空间,热到能够烹煮食物!要让太阳能锅发挥效用,主要的诀窍在于善用「颜色」,分别是银色、黑色和透明。
透明的部分安排在顶部,可以让阳光穿透又防止热能散逸;银色具有反射功能,可以导引阳光加热锅子;黑色有吸热效果,便可以尽量吸收阳光。只要简单地将这些颜色安排在正确的位置上,就可以利用阳光煮食物了。
  食材准备的方式跟一般使用闷烧锅的方法没什么两样,只是要早点开始罢了。我将太阳能锅放在农舍门前的小径旁,把角度调整到面对阳光的位置,就开始我的午餐烹饪过程。之后,我会到菜园里走走看看或是洗衣、打扫、翻译或上网联络事情,完全不必担心锅子烧焦或溢出来。
  2个小时之后就能享用一顿不用到任何瓦斯与电力的超低碳饮食。如果当天的部分食材也来自家中菜园,那就几乎是零排放、零食物里程的零碳饮食了!
朴门小百科将太阳能烹饪原理应用在都市空间  搬离风之谷家园后,我们仍在公寓屋顶上使用太阳能锅。它的原理也带给我们的公寓生活其他的灵感。由于公寓的阳台朝向东南边,前方又有大建筑物挡着,客厅光线并不充足,只有在冬天时,会有较多阳光射进阳台。于是,利用太阳能锅反射的原理,冬天时在阳台上放置反光板,将室外光线反射进入较为阴暗的室内天花板,照亮客厅的餐桌与阅读区。如此所创造的微气候,不但减少了白天的能源使用,温暖的冬阳还让室内变得温暖又除湿。
乡居生活中的好朋友乡居心得1--地上爬的、天上飞的,都是好朋友
  2000年,我开始实践朴门永续设计,当时并没有台湾的朴门同好可以请教,所以我的农耕经验通常也来自附近的农夫,有时候确实很有帮助,有时候则是从尝试错误中边做边学。我尊重他们的经验,并倾听他们给的建议。
  有一次,邻居告诉我:「你的田里有地鼠,小心菜会被吃掉喔!」「你可以拿根长棍子在菜园里等,发现地面下方有地鼠在移动的时候,就垂直地往里面打下去就行了。」听完之后,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这种矫捷的身手。不过,有一天我正拿着锄头经过菜园,脚下感觉到地鼠正在动,出于好奇心我照着邻居的指示做,没想到真的击中地鼠!然而,最初的胜利感马上变成难过和沮丧。
  当我看到邻居口中所说的地鼠时,以我有限的生物知识与从地鼠的生理构造来分析,根茎作物不应该是它的主食。我赶紧翻阅书籍了解地鼠的习性,以及在自然界中的角色。
  地鼠是蚯蚓数量的重要指标。
  原来它叫做鼹鼠,主要以蚯蚓和土里的蠕虫、小型两栖类、爬虫类为食物。鼹鼠在表土层活动时,会咬断阻碍它钻洞的农作物。但一般情况下,它并不会大肆地吃掉我辛苦种的红萝卜、白萝卜或山药等根茎植物。我发现自己的莽撞,已经盲目地改变生态系了。
  从生态的角度,鼹鼠是蚯蚓数量的指标。在蚯蚓多的菜园里到处可见鼹鼠挖掘的地洞就是可能的证据。再仔细观察,还发现鼹鼠入侵的地方,土都非常松软,塞入蒜瓣去种刚刚好,不用再做松土的准备。我认为多半的时候,鼹鼠其实在帮我,而不是害我。
  人类常在不经深思或了解实际状况之前,就一下子用扑杀和消灭的方式来对待自然界中我们不熟悉的生物。以鼹鼠为例,它的确也能够成为我菜园中的朋友,替我作点小工。 而我的工作就是提供有利蚯蚓生长的土壤环境,以便支持一小群鼹鼠的生存。猛禽的存在,反应生态系的健康
  在风之谷家园,除了会有一些不常正面相遇的地下伙伴之外,还有一些是经常可以远观的鸟朋友!相当幸运的是,在这6年多的山居生活,我与这一群有翅膀的朋友,有多次近距离接触的精采邂逅。
  夏天的风之谷家园非常热闹,天还没全亮就听到各种动物活动的声响。最明显的是,从铁皮屋顶上传来快速来回奔跑的咚咚声。一开始心想,房东养的那几只狗真调皮,竟然跑到铁皮屋顶上追逐玩耍。不过,我还是拿起棉被盖着头继续睡。几次之后我实在有点不解,这些狗儿的脚步声怎会时轻时重、时快时慢,而且又夹杂着嘈杂的嘎嘎声。
  有一天,屋顶上的怪声音又把我吵醒了,我很快地起床跑到外面查看,原本要破口骂狗儿别再扰我清梦,没想到,眼前竟是一大群台湾蓝鹊,在铁皮屋顶上追逐、嬉戏。看着这群长尾山娘,即使它们的嘎嘎声一点都不悦耳,性情也颇为凶猛,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幸福!
  在山间,如果听到「悠悠」的叫声,只要抬头望,大概都不会错过大冠鹫的身影。在风之谷菜园的旁边,有一根电线杆,是大冠鹫喜欢驻足的相对高点。有一天,我和外甥女非常近距离的观察它,足足有半小时之久,忽然间大冠鹫振翅而飞,我们还没弄清楚状况,只见它迅速俯冲而下,在草丛中施展了几个小动作,便准确地回到电线杆上,口中已经叼着一条长长的蛇,并且一口一口地往下吞!目睹此景,我与外甥女只能以瞠目结舌来形容!
  我们也曾「耳闻」猫头鹰的狩猎经过。某个傍晚,我和慧仪正从菜园走到家门前,听见鼠辈的哀嚎声,但这熟悉的声音居然是从空中传来!老鼠在空中哀嚎?抬头一望,昏暗暮色中隐约见到一只猛禽(猜想是猫头鹰)飞过,而老鼠的哀嚎声也随着飞过的猛禽渐渐远去。
  身为朴门实践者,我知道这些生活中的朋友其实是环境的报马仔。当有猛禽类的掠食者存在,势必有足够的食物,也就是有其它生物在撑起这个能量金字塔,并表示这个地方是健康平衡的生态系。我很坦然接受自然生态的运行以及生命循环的变化,因此我不需要扮演解救弱者的英雄,或是决定谁能生存的上帝。我的责任就是把自己对环境及其它朋友造成的影响与压力降到最低,让这些朋友都能安然自在的过生活。乡居心得2--长者的智慧,受益又受用
  平等里是老年人口居多的村落。我发现老人家很懂得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因此和他们聊天是我搜集在地知识与经验以及认识台湾传统文化的机会。老人们所提供的信息有些也许仅供参考,有些则相当受用,而且仔细深究会发现,他们也许不清楚为什么祖先这么做,但用现代生态学与科学来检视,也往往能发现个中道理。老人家言行,透露对野生动物的敬畏
  老人家住在山上一辈子,跟蛇相处了数十年,还是不轻易把这个「蛇」字说出口。不知是对蛇的敬畏,还是认为被蛇听到了,蛇就会出现?
  记得老房东总是用台语说:「最近有没有看到『那个长长的』?」第一次听到这个问法,让刚搬到山上的我和慧仪一头雾水。
  老人家处理与蛇相遇的方式,也呼应对蛇带点恐惧却又尊敬的态度。一天早上,我和慧仪准备下山,来到老房东家的围墙时,就看见一尾长长的眼镜蛇顺着墙边往前爬。我们停住脚步向老房东喊了几声:「阿伯有饭匙倩(台语)!」。毒蛇对住在此地的人多半是司空见惯,老房东一听立刻从屋里拿出一把长夹子,把蛇夹起来。往大门方向小跑步前进,一边说:「请它到别的地方去就好了,不要伤害它,它就不会再过来了。」
  说着说着或许是眼镜蛇长长的身躯扭动的关系,它竟然从夹子上掉了下来!它马上扬起上半身,颈部扩展成扁平状,向老房东做攻击状,还同时发出「呼」的一声!幸好老房东毕竟在山上住了很久,很勇敢地将眼镜蛇夹起来,顺利地将它放到对面的荒地中。
  这段与眼镜蛇相遇的小插曲,最令我难忘的是老房东在过程中重复叮咛的:「请它到别的地方去就好了,不要伤害它,它就不会再过来了。」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老房东的话或许毫无证据,但我知道这是老房东对其他山中野生物的敬畏与尊重。学佛的朋友也告诉我,这与佛家的思想相呼应。
  老房东也经常与我分享他对土地的看法。记得他说过:「人要倚赖土地,而不是依赖金钱,要看土地的脸色而不要看人的脸色。」
  10年过去了,我觉得这句话在此刻、许多人对全球经济失去安全感的时代,更是我们要谨记的金科玉律。


朴门永续设计有助于维系五大元素  「阳光、水、土、有机质以及在地智能」这几项元素,是人类生活不可或缺的必要物质,它们离我们而去的速度端看我们有多珍视它们而定。
  每失去一种元素,我们所生存的生态系就会更为脆弱。
  过去,人们多半都知道如何从大自然中获取食物和生活所需的物质,也很自然而然地熟悉与大自然的相处之道。然而,这些「常识」正快速地消失、崩解。
  阻止传统智慧的流失是人类历史中最迫切的任务,我们应该赶快学习设计一个能保存这些知识并教导我们生存技能的生活环境。
  对我来说,朴门永续设计如同一条无形的带子,将这五种元素完整地维系住,并确保它们不断再生。而我在风之谷家园的练习经验更深深地说服我,在朴门永续设计的世界里,人类是地球环境的主动设计者,不但要在设计中保存这些元素,更要积极地收集它们。无论你是拥有一块地或一座小阳台,都可以从这几个元素开始思考,相信在你设法收集它们的过程中,生活将会愈来愈轻松,也愈来愈贴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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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5 16: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台湾的朴门城市实践

在城市轻松拥抱绿生活一座理想的城市应该也是一个有能力收集阳光、保水、重建土壤并保留在地智慧的循环型居所。
城市中的居民,无论贫富、年龄、性别、性向、职业与种族都享有友善、安全的生活空间。
  拜现代科学之赐,我们得以透过卫星观看我们的居所。近来,在我的演讲中,总喜欢请听众一起观看几张卫星鸟瞰图。透过清晰的影像,可以清楚地看见我们在台湾,甚至全世界所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地,只要是人类聚集的地方都会在地景上留下灰白、水泥的区块,绿色的大地随着城市的扩张,被不断地外推、再外推。
  尤其像台北、东京、纽约、伦敦或墨西哥市这种巨型都会区,是地球上一种相当不可思议的人类发明与产物。我们不仅无法忽略它的存在,甚至很难脱离它的影响。因为乡村与城市有脐带关系,城市高度仰赖乡村资源的滋养,城市越扩张越需要乡村的资源来支持。这里所指的乡村,也泛指地球上其它国家的乡村了。
  居住在全球大城市的人们,在信息爆炸、前卫科技产品不断推陈出新的引诱下,很难真切地感受到现代生活的便利是极度仰赖看似永无止尽的能源、绵延的高速道路、海底的缆线、空中的卫星信息所搭建的海市蜃楼,看似真实却很脆弱而虚幻。
  幸而,朴门永续设计不断地强调「把问题当成正面的资源 在问题中寻找答案」。我们虽深陷在仰赖化石燃料撑起的经济挂帅社会,但也可以把此时此刻视为人类社会转型的契机,戒掉石油上瘾症以及种种为现代人类带来空虚、忧郁、污染及不快乐的生活模式。如果城市能够被重新设计、改造得更永续,不仅城市居住者是最直接的受惠者,地球的压力与负担也会日渐降低。

不用逃离城市 也能一圆田园梦城市扩张问题严重,台湾也不例外  除了看到城市体质潜在的脆弱,促使我在城市倡议与推动朴门永续设计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过去十多年来,回归田园的绿色思潮风起云涌,却犹如两面刃让台湾农村与山林起了变化。
  在风之谷家园,我们眼见村子里一片片肥沃的农地卖给不从事耕作的城市人,村子少了一个个充满智慧的老农夫,也少了许多生产食物的土地。当人们纷纷在台湾的农地上「种」别墅,小村子的山边就会长出更多水泥建筑,产业道路上会穿梭着更多汽车,路灯也一支支地点亮起来了。事实上,世界各大城市也都依循这样的趋势开发。当城市空间愈来愈拥挤、环境污染问题层出不穷,有钱的人就会渐渐移往郊区享受更干净的空气和水质、更广阔的空间。当郊区的人越来越多,郊区又变成新城市,而原本的市区中心往往变成只剩下搬不走的弱势人口。如此城市持续扩张的现象,已经演变成为全球重要的环境问题之一。
  许多人都知道城市的问题,因此想要逃离。在某次演讲中,我好奇地问在场的60位听众:“有多少人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离开城市实现田园梦想?”
  有将近50位听众举手。
  接着我问:“有把握在15年内完成这个梦想的人有几位呢?”这时候,只剩5、6位还高举着他们的手。
  这个简单的小调查,不是要打击我的听众,只是要提醒大家,即使梦想难圆,也无需坐以待毙。

努力让城市变好、变绿、更适宜人居  「何不努力让城市变好、更适宜人居呢?」
  「何不改造城市,让城市也具备某些农村可以提供的功能,可以生产食物、可以容易听到昆虫和鸟儿振翅、歌唱的声音?」
  「何不让城市也成为自给自足的梦土,能够产生自给的能源,管理自己的水资源?」
  「何不让城市绿带随处串连,让鸟儿在空中飞行鸟瞰城市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屋顶绿地可以停歇?」
  2007年地球日慧仪在公开发表的文章中,提出「用绿色思潮光复城市」的想法。
  同年五月号的美国《时代杂志》也提出了「对抗全球暖化的51个行动」,其中一项 「回归城市」的呼吁,正好呼应了我们「用绿色思潮光复城市」的想法。该刊物指出既有城市已经建立较为完善的大众运输系统以及较高的生活机能等软硬件建设,如果妥善运用这些资源,城市能源使用效益可以比郊区高出许多!


我心中的永续城市勾勒一座永续城市的蓝图  那么,作为一个朴门实践者,我心中理想的永续城市是什么样子呢?我想,一座理想的城市应该与乡村一样,是一个有能力收集阳光、保水、重建土壤,并保留在地智慧的循环型居所。它是一个以人为本、居民永不挨饿的所在。城市中的居民,无论贫富、年龄、性别、性向、职业与种族都享有友善、安全的生活空间。
  人们乐于骑自行车、步行或者搭乘高能源效益的公共运输系统往来工作与住家之间,因此这是个悠闲安静、可以随时听到鸟鸣的城市;走在路上,随手摘下路边或公园中当季的水果就可充饥解渴,且人人都有机会享用,没有人会将它占为己有;每天在农夫市集中,都可以购买到在地生产的新鲜有机食材,而且因为工时的缩短,让多数人都有时间为自己、为家人准备美味又健康的餐点,与家人享受高品质的家庭时光。
  在这座城市中,每栋建筑都学习与太阳合作,营造出采光、通风、对流都非常自然舒适又低碳节能的居住空间,藉此降低对化石能源的使用需求。其他城市中所需要的能源也都以小而美的分散式可再生能源来提供,让每栋住家与办公大楼都是发电厂,尽可能负责生产自己一年所需要的用电量,也透过公共电网来贡献自己在非尖峰时间所产生的电力。当然,除了能够自己生产电力,永续城市的居民也都愿意规划并实践自愿性的简约生活。这张示意图提供将朴门永续设计原则应用在城市里的一些绿点子,只要掌握原则,你也可以自己发想各种行动!
绿点子1:使用并珍惜再生资源与服务:设一个堆肥专区,收集小区的落叶、厨余。
绿点子2:把问题看成正面的资源:将落叶与枯枝堆成一堆,并在周边种植香蕉,可将废物转变成食物。
绿点子3:观察与互动原则:多注意都市空间中的荒地或畸零地,种下一些在地植物来复育生态
绿点子4:使用边界生态及重视不起眼的资源:空地也可以种木瓜,果实成熟人人可享用。
绿点子5:将能源、食物供给等重要功能,由许多元素来提供:多发想如何有效地运用在地能源,例如图中的火箭炉,只要一些枝条就可以煮食。
绿点子6:不同元素整合在相对的位置:把雨水回收桶安排 在离菜园最近的位置,方便浇水。
绿点子7:收集、储存、回收在地能源:利用自制的「太阳能锅」,邀请太阳煮午餐。
绿点子8:有效率的能源规划,共同分享物资或服务:成立「资源交流中心」,把工具、家具、建材、园艺等材料和小区居民共享。
绿点子9:使用小而慢的方法:骑着三轮车,挨家挨户回收珍贵的「馊水」。
绿点子10:有劳有获:成为都市新农夫,为家人、为小区生产 部分的食物,鼓励自助。



永续城市是价值观与文化转换的结果  即使连下几天的雨,这座城市也不会淹水,因为过多的水量都被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利用、土壤吸收、回注补充地下水,或是被居民收集起来利用。当整个大环境都很洁净,雨水就能够维持高质量的状态。居民收集来的雨水,除了能洗衣、灌溉庭园之外,也可以净化成为饮用水。
  每一座集合式住宅小区或大楼能以中水来冲马桶、清洁公共区域或补充为消防用水,并适时补充地下水,也可以用自然的生物净化方式来回收作为灌溉用水,提高水的循环使用率。邻里间到处都有长满食物与花草树木的公园,生态水池兼具防洪及过滤等功能,池中有悠游的鱼、水生昆虫、多元的植物样貌以及停歇在植物上的蝶、蛾与蜻蜓……。
  在这座永续城市里,废弃物是落伍的概念,生活用品都是清洁、低冲击、低里程、低耗能或是回收再制、再利用的素材,而且有一定的比例是在地生产或回收重制而来;任何曾有生命的「废弃物」也都以堆肥处理,回归大地。生活中所需的器材坏了,可以自己修复或容易地送修,不被强迫购买新的来取代,也不需再将科技废弃物送到另一个国家去拆解、处理,不会伤害到他国人民的健康。  我心中的永续城市里也没有所谓弱势的概念,每个族群的文化与价值都受到照顾与尊重;人与人的关系建立在公平与正义的基础上;工作的人得到应有的回馈、没有人感觉到被压榨、剥削或因为需要与人竞争而感到痛苦;城市中的人不再需要为了享有丰富的物资而压缩了其它人与生物的生存空间;人人有时间均衡地发展工作、兴趣与手艺,滋养身心灵的健康。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理想中的城市。作为一个朴门设计师,我对永续城市的想象,不仅是城市样貌外观的改变,更是价值观与文化转换的结果,是对生活的重新想象,也是一种新社会之梦。也许说是「梦」并不恰当,因为我相信它是一个可及的未来,而且已经在世界上某些地方悄悄发生,只是无法一蹴即成。
  我们需要一些策略,带着我们一步步地向前。而我的策略就是善用朴门永续设计,想尽办法紧紧地抓住阳光、水、土壤,同时也要邀请两位同盟:植物与众人来帮忙!




城市转型运动 就从你我开始朴门是城市转型的重要工具
  2005年,英国的朴门永续设计推动者罗勃.霍普金斯(Rob Hopkins)忧心人类面临产油顶峰期(peak oil)来临,以及气候变迁将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的驱使下,以朴门永续设计的伦理与原则发想出一个「转型城镇运动」(Transition Movement)。他强调,即使人类即将面临重大的危机与崩解,但却可将此时此刻视为前所未有的转变契机。  于是,转型运动的推动者开始带领着各小区、城镇居民共同拟定「能源匮乏期行动方案」(Energy Descent Action Plan,EDAP)从教育、健康、经济等方面的跨领域整合来因应后碳时代的生活转变。这个由下而上的行动方案期待让人们能够透过「回归在地」或称「再地化」的草根行动,来扭转世界的走向,是一个强调正面行动、庆祝式的全球运动。
  「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rolling permaculture)指的就是在现有的架构上,逐步地运用朴门永续设计在城市进行改善。先从局部的设计开始,用时间来争取足以进行总体规划的条件。转型期运动即是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所能发挥的舞台,而朴门永续设计则是人类社会转型的重要工具。
  虽然一座理想的永续城市需要由上而下与由下而上的双向努力,但在这里我要分享的是每个人与每个小区都可落实的永续生活行动,因为如果我们迫不及待想让世界变好,那就先从自己开始吧!


绿生活提案1--善用屋顶、阳台、畸零地生产食物  从墨立森提出朴门永续设计以来,就一直强调:「朴门是有意识地设计与维护一个具有农业生产力的人为生态系。」
  因此,朴门永续设计其中一项核心策略,就是将食物生产的系统重新带回城市。
  近年来,各地的转型运动大力倡导在地饮食与在地经济。在地饮食运动是创造以在地为基础、自我依赖的食物经济,从生产、处理、分配与消费都足以提升某一地方的经济、环境与社会健康的整合系统。这个系统,包括小区农园、食品消费合作社、小区支持型农业、农夫市集、种子保存团体,它是永续发展运动的一部分,也是一种在地经济模式。
  城市人很少有机会「慎选」安顿自己的所在。因此,我们的住家跟办公建筑非常相似,有些人甚至不想有阳台,想尽办法将阳台整修成为室内的一部分。于是,在大城市中放眼望去,只有公园、有限的庭园、暂时荒废的畸零地……这些点缀式的绿色空间而已。其实,阳台、屋顶、墙面与公园都是城市建筑物与自然界交接的边界,它们可以是在地饮食运动的革命基地,也是生产食物的绿色工厂!
  早在十多年前,加拿大温哥华市中心的美景水畔饭店(The Farimount Waterfront Hotel)就开始利用饭店屋顶所种植的香草、蔬果、蜂蜜来研发美食,并持续变化餐厅的菜单,每年至少省下16000美金的食材支出。如果城市中有更多人取法,家家户户打开窗或是走在巷弄间,就能够采集到当季的青葱、九层塔、丝瓜、百香果、香蕉、木瓜、葡萄、地瓜叶等蔬果,那么城市的风貌将会有怎么样的改变呢?
  在城市种植食物,无论对个人与社会层次都有许多意义。它是促进身心健康的直接方法,让大人小孩近距离接触自然,治疗城市人的心灵,把城市人从单一性、全球化的快餐及塑料文化中拯救出来。都市农耕行动也会引领人更关心环境质量。生产力高的城市农夫可以贩卖产物,也可以交换作物,强化小区之中人与人的关系。城市中的作物也在发挥收集阳光与保水功能,还能够净化空气、为建筑物防晒和隔热,这些上天恩赐的空调设备完全采用无污染的设计,不好好善用它,实在没道理!
  城市人如果能够重新学会生产部分食物,从消费者再次成为生产者,那就是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的大成功,是在地饮食运动的极致表现,也是为了能源匮乏期的未来做准备的重要方式之一。



转型行动--锦安里的城市游击式农耕  要将食物的生产带回城市,首先要学习的重要概念就是负起创造与重建土壤、收集小区有机质,并维持这些有机质在地循环的责任。
  为了让理念化为行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带着一群台北市锦安里的居民,在和平东路上进行了游击式农耕的行动。我们锁定的目标地点是,和平东路某地下道上方一处类似滑板道的斜坡。这个空间从未被人使用过,但鸟儿早就知道这是播种的好地方,因为斜坡会累积城市中的落叶、尘土等有机质。接着,鸟儿会带来种子,这地方就会长出繁茂的植物。植物死生循环的过程会累积更多肥美的土壤,成了种植物的好所在。每次走过这样的好地方,我心想,不用来好好耕种,实在可惜!
  行动开始前,我向伙伴们说明,游击式农耕不仅具有在城市生产食物的实质意义,也是一种对公共土地使用权的宣示与再思考:城市公共土地的使用方式究竟是谁可以决定的?是哪些人决定这里只能种草皮、那里只能种某种单一观赏用植物?我们城市的景观有没有其它可能与面貌?……最后,我提醒大家,不要因为行动的规模很小,就不去实践。

城市生产食物夺回生活主导权  我们用的种植方法也是厚土种植法(见第五章),在轻松地剪掉杂草为植物准备好厚厚的「棉被」之后,大家利用简单的工具将塌塌米层拨开,挖出几个小洞,并将小洞上方的瓦楞纸板再刺破,然后顺手洒一把有机土,才将菜苗或树苗种下。过几周之后,这些小苗就会悄悄的长大,为我们收集阳光、雨水以及更多的有机质。  在进行过程中,居民好奇的问:「平时的灌溉谁要来负责?」我请大家放心,如果大家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地下道斜斜的花台本身就可以收集可观的雨水,而且我们还为植物盖上了厚厚的覆盖物,所以不太需要担心维护与浇灌的问题。
  人多好办事,我们迅速地完成了这次的城市农耕游击行动。过程中吸引了很多路人观看与询问。对我而言,这次行动重要的意义之一,就是要让路过的居民看见他们可以参与小区营造的机会,也是重新看待公共设施的功能、夺回生活主导权的一种行动。

转型行动--改造草皮种蔬菜  在现今的社会气氛下,想要创造一个具有永续性的生活空间,需要有突破主流价值的勇气。城市农夫的舞台除了闲置的花台、盆器之外,公园或路边的草皮,更是许多城市农夫想要攻占的珍贵空间。
  墨立森曾在一次电台访问中,很直接了当地表示他很痛恨草坪。他认为每个人在潜意识中都厌恶草坪,因为世上许多人都成了草皮的奴隶。每个周末在所谓的富裕国家,有数百万人花掉珍贵的闲暇时间,推着浪费能源的除草机到处绕圈圈,为的只是一片几近无生产力、耗水又景观单调的绿地。
  2010年初,大地旅人环境工作室受到亚太绿人大会筹备处的邀请,在大会举办的会场--天母的农训协会,设计可食地景的示范点。在与场地工作人员讨论后,我们选定会场入口的草皮做换肤行动。主要的概念是将很难照顾又耗水的韩国草皮,改造成兼具美感与生产力的景观。
  为了营造自然线条的美感,我们设计了波浪状的长形种植区,并先将所有我们准备的当季菜苗及果树苗,都先放置在草皮上,思考并讨论哪些植物适合种在一起,并试着不时挪移位置。如同在乡村,既使是城市的草皮与花台,我仍会强调植物社群的营造,在事半功倍的情况下,创造出植物之间的互助关系。从植物的熟成时间、日照需求、熟成高度(垂直层次)与植栽成熟时可能需要的空间大小(立体层次),以及每一种植物对微气候条件的要求等等,都要在事前有全盘性的了解以作为讨论植物社群在空间配置的基础。
  最后,我们在韩国草皮上种了至少三、四十种蔬菜:罗勒、茄子、莴苣、万寿菊、鼠 尾草、薄荷、迷迭香、青葱等香草类植物以及香蕉、金桔、木瓜等果树苗。而为了让惯于观赏景观植物的人接受,我们也在其中混种几丛观赏用的开花植物,另一个目的也是想吸引较多昆虫前来授粉。

透过改变 引起话题与不同的思考
  我们一直为被种下来的植物默默的打气,希望他们能争气地长高、长大,让对韩国草皮情有独锺的人愿意接受这次的换肤行动,重新发现城市公园的新生命以及另一种可能的生活景观。
  在一个小区环境当中,往往小小的改变就会引起话题,无形中就提供了教育民众的机会。这次行动最大的回馈就是附近的人路过,包括骑电动车经过的老婆婆、遛狗的年轻人、小朋友,都异口同声的说:“草皮变漂亮了!”就连全身穿戴名牌的年轻男子,都凑过来好奇地问:“覆盖的稻草作用是什么?”  我们相信,城市人对这样的行动是好奇的、会想了解,也有人渴望更贴近自然的环境,只是不知道从何处着手罢了。

  除了城市闲置空间的农耕以及草皮换肤之外,在国外有人组织游击式农耕队,在城市里制作与投掷种子球,希望藉此复兴城市荒地,让大自然决定种子球中哪些菜籽可以适应环境生存下来,而长大的菜苗或果树则可以慷慨分享给市民、弱势者等需要食物的人。



绿生活提案2--提升城市水源自主率
  我听过不少民众说,我们不需要收集雨水,因为台湾的全球降雨量排名向来名列前茅。然而,许多人并不知道台湾被列为全球的缺水国家之一,分配到的人均雨水量仅达世界平均的六分之一。原因是,在先天条件上,台湾的溪流多短而急促;又因高度水泥化的开发模式,使得后天保水不力,雨水快速地流入大海。
  水资源的匮乏被联合国列为最容易被忽略的环境危机。但城市便利的生活,容易让人忽略水源得来不易的事实。台湾降雨量多是老天给我们的宝贵机会,表示台湾有收集雨水的潜力。
  从高楼往下看会发现台湾到处都是铁皮斜屋顶,目前这些铁皮屋顶多半只扮演着遮阳或防漏水的角色。收集雨水,可以让铁皮屋顶发挥更多功能,降低暴雨时洪患的危险,也提升城市人的水源自主性。
  我常想,当一座城市或整个国家不再需要去淹没可耕作农地、适合居住的用地、荒野土地,甚至不用让原住民搬离安身立命之地,只为了建造长期来看会破坏生态系统的「大型水库」,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一番景象!
转型行动--雨水回收桶 省水又省电  近几年,我在各地进行收集雨水的设计或教学,其中两个雨水收集示范点分别是林务局管理的日式宿舍及小区中的油杉复育地。
  首先,我们在日式宿舍大门屋顶上设计了小巧的绿屋顶,也设计了一个小型的雨水收集桶。下雨时,雨水会先灌溉大门顶上的植物,过多的水则被收集到雨水桶中,提供平时浇灌与清洗之用。这套系统有两个水龙头,一个在宿舍内侧供住民使用,另一个则在围墙外侧供路过的一般民众清洗脚踏车轮的泥泞或必要时洗手等等。
  公园也往往有极大的潜力来收集雨水。在锦安里,有一座小公园空地被保留作为油杉保育地。油杉是一种冰河时期留下来的物种,从日据时代就栽种在锦安里台湾大学日式宿舍的周边。台北市油杉小区发展协会的志工,为了照顾树苗得要定期浇水,但由于水压不稳定,浇灌起来多少有点不方便。得知小区的需求后,我们在油杉复育地上设计了两吨的雨水回收桶,收集围墙外邻家铁皮屋顶上的雨水。如此一来,度工可以减少使用马达打上来的自来水,省水又省电。
  我的设计概念是,在两座分开的屋顶中间设置储水桶,让收集量达到最大。另外,由于我们被告知最好不要碰触到围墙外住户的任何设施或屋顶,因此集水管是架设在木造支架上,而这些支架则依附在林务局空地的围墙上。另外,在2吨储水桶上方,以废轮胎设计 一个过滤网,防止一些杂物落入。2吨的雨水回收系统完成后,顺利地提供林务局浇灌空地上的植物使用。为了发挥最高的效益,雨水桶还用数个大轮胎垫高,如此就不需要另外加装马达,因为重力自然就会让水流泄出来,浇水时可以把水管放在一棵树旁约一分钟,同时间可以动手修剪附近杂草,待杂草整理完之后,再把水管轻轻拉移到下一棵树。一滴水都不浪费。如此一来,义工将能在同样的时间内完成浇灌与除草两项工作,发挥最大的能源效益。


朴门小百科雨水回收DIY收集雨水并不难,主要考虑因素如下:
1、在下雨时,观察家里有哪些地方的降雨会直接滴到地面,这些水往往是最容易收集的。
2、计算可收集的雨水量,如果是在屋顶收集雨水,通常是屋顶面积 X 年降雨量 X 80%
3、依据可收集的水量,来决定雨水桶容量、数量与放置位置。
4、设计满水时的泄水方法,例如引至另一桶或浇灌盆栽。
5、为雨水桶做一个网盖来防蚊,并在桶子下方装上水龙头,就很好使用了!
绿生活提案3--用零废弃概念创造新资源转型行动--利用废建材 也是回收能源好方法  一般人判断某项物品节能或耗能的标准,通常只会问会用掉多少电力。事实上,即使该项物品不需要用电,但在生产制造与废弃的过程中,都需要耗掉大量的能源才能够到达消费者的手上。
  现代建筑多半具有高污染、高排碳、高耗能的特质。据统计台湾建筑产业相关的二氧化碳排放比例约占全国总排放量的28.8%,其中建材生产能源占9.31%,住宅使用占11.88%,营建运输占1.49%。由此可见,人类为了要有一间自己的住所,不仅需要付出金钱更要付出环境的代价。每栋建筑的一砖一瓦背后,都隐藏着看不见的能源消耗,因此利用旧建材、二手资源以及使用当地的泥土,也是一种回收能源的方法。
  我的许多台湾朋友,这十多年来都已经知道我是个爱捡不爱丢的人。每当有人要丢东西,总会先通知我去寻宝。走在路上,我也总是打开雷达搜寻可以再利用的二手物资,包括木料、可用的铁钉、玻璃、浴缸、乒乓球桌、桧木澡盆、置物架、柜子、植物、花器等等都不放过,还有我10年前捡的植物,有些至今也都还活着。
  许多时候,捡来的东西不见得会马上用到,但因为我喜欢动手做,所以这些被丢在路边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帮上我的忙。确实这10年来我已经用在路边捡的材料制作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包括10年前的第一个太阳能锅、工作桌、床、堆肥箱、阳台上提供植物攀爬的格栅、路边花台等等。这些物资帮我省钱、省下地球资源。当我需要材料时它们就在身边,也省去我外出采购的时间。
  2006年,我在设计博仲法律事务所屋顶生态园的时候,在案主文鲁彬先生的支持下,当初的设计重点之一是从原料、制造、运送、使用、废弃、处理等生命周期来看待能源,这也使得该设计跟一般的屋顶花园大不相同。
  我们的目标之一是尽量减少购买新的物资:例如塑料花器。为了利用低环境负担以及无毒的、二手仍可用的材料,我花相当多的时间寻觅适当的材料,而且要确保承包工程的厂商也能依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就更马虎不得。例如施工的包商虽然知道我们指定无毒的二手建材,运来的却是在欧美与日本早就被禁止使用的防腐木料。退货与重新进货都涉及吊车的租用、可能阻碍交通等细节,都是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我从那次的经验发现,单纯从经费角度来看,使用二手建材并不见得比较便宜,因为二手建材通常需要较长的收集时间,而且需经过修缮处理还要能够发挥创意使其真能发挥功能。然而,如果从所有物资的生命周期来看,使用二手与回收材料不但省去回收再制所要消耗的能源,延长物资的寿命也能够降低污染,从整体地球环境与污染造成的社会成本角度来看,二手与回收建材才是真正的经济。换言之,源头减量及延伸物品的使用寿命,持续再使用到真的不堪使用为止,还是比起回收再制来得省能。


绿生活提案4--渐进营造循环型的大楼与集合式住宅  试想,城市高楼使用的电力从何而来?如果你是住在6楼以上的居民,愿意每天走楼梯上下楼吗?冲马桶的水是从哪里来?每冲一次马桶又要用掉多少电力来抽水?生产这些电力,以及把水、食物、信息媒体等服务送到家中的管线,又会消耗多少能源?……
  城市高楼不但高耗能,还无法满足人类需要的活动空间。高楼的门户管理、小区居民的沟通、用水用电和饮食等重要的生活层面,都高度仰赖外来的资源,如同一座不断需要空投资源才能存活下来的岛屿。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就会清楚地知道城市中的集合式住宅与大楼都是相当脆弱的。
  想象一下,如果你只能运用小区大门内的空间(可能是中庭花园或屋顶)与资源过生 活,你的小区大楼能够支持你多久?从这个问题开始发想,你就会知道一座具有生产 力的集合式小区有多重要了!
转型行动--师大环教所/博仲法律事务所的屋顶农园和生态园  彻底改造既有集合式住宅或大楼,使其自给自足,做到全然资源循环并不是容易达到的任务。但是每做一个改变,都让我们更接近自力更生、更有韧性的生活。过去,我有机会以朴门永续设计的原则,设计或参与几个企业与学校的生态屋顶。其中包括参加了台湾师范大学环境教育研究所屋顶农园的师生参与式设计,以及博仲法律事务所的屋顶生态园的设计与起造。两个案例的规模与操作模式不同,我的参与深度也不同,但在我眼中都是符合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的行动。
  这两个案例的设计重点,就是试图在一栋城市建筑当中创造资源循环型的系统。两个基地都是常见的水泥屋顶,白天不断吸收热能,晚上持续散热,而且空荡荡的,偶尔有一小群鸟会停驻休息,或是只有抽烟的人才会光临的地方。
  透过屋顶营造的方案与机会,这两个基地都各自有了不断再生的新生命,至今也都是多功能、生机盎然的生态系统,不但富有教育意义还兼具休憩的功能。它们体现了朴门永续设计的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应用边界生态」。而两座屋顶本身都具备了生产食物、降温、生态栖地,因此也呈现了「每个元素产生多种功能」的设计原则。
  师大环教所屋顶上设置的太阳能烹饪、太阳能光电、风力发电以及博仲法律事务所的厨余堆肥、堆肥厕所,这些都是「收集与使用在地能源」的案例。屋顶上的雨水收集系统,也应用「整合相对位置」、「使用与珍惜可再生资源的服务」的原则。
  另外,师大环教所屋顶上一畦畦提供小区及师生认养的小菜圃,连结城市人与自然的关系,也缩短食物与消费者距离,展现了「有效率的能源规划」。  对种植者来说,多元的食物来源也发挥了「重要功能由许多元素来提供」的原则。
  这两个城市水泥屋顶重新改造之后,都各自发挥了收集阳光、水、土、植物与人这五项在城市中长久被忽视的重要元素,并且这些元素也被重新建构了彼此的关系。也就是说,屋顶上所运用的技术小巧但齐备,而且都来自众多设计策略与原则的应用;更重要的是,提高了两个基地能源与资源的自主性。
  你也想要来个屋顶革命计划吗?不妨利用搭电梯、倒垃圾的时间与邻居分享你的屋顶革命想法以及能为小区带来的好处。先找到几位有兴趣的人一起合作筹划,接下来就动手写出屋顶革命的愿景、观察心得、设计规划(当然,包括对建筑结构、防漏等基础数据的评估)等等,待完成纸上谈兵阶段之后,就向其它邻居或管委会提案。
  屋顶革命愿景提案过关,就是成功的开始!别害怕做错,去做就对了!

转型行动--打造循环型屋顶的重要步骤  每次的设计过程,是由愿景、规划、执行、调整的学习过程所组成,在此我以博仲法律事务所的经验,提供一些重要步骤与小叮咛:
步骤一:发现问题并形成愿景  博仲法律事务所位于台北市中心某大楼的12楼与13楼,加上原来的设计未考虑到通风与遮阳,夏天让人特别难熬,而且需要耗费相当高的电力来缓解闷热的问题。案主文先生邀请我与事务所的绿色小组合作,希望能透过建造屋顶生态园来降低室内温度,也让屋顶转变成更具生产力、更凉爽的所在。
步骤二:观察环境特性  着手设计前,我经常独自一人选择不同的时间到屋顶上观察基地自然条件,了解高楼屋顶的特性,特别是风向、日照等等。运用观察的数据来做为设计的参考依据。
步骤三:了解使用者需求  案主希望能让员工对屋顶生态园有拥有感,不再只是抽烟的员工才会去的地方,因此这次的合作案从与员工沟通、了解需求与愿景、与房东沟通,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员工的需求是什么?他们对屋顶的想象,是要种菜、喝茶、收集雨水、处理厨余、制造土壤、练瑜伽、打太极、开发太阳能源、风力发电……。
步骤四:考虑基地条件来设计  高楼屋顶农园与一般农园有着相当不同的微气候条件,包括日射量大、风强、水分蒸发速率高等等。在设计上会有比较大的挑战,举凡植物的挑选、各种设施要如何抵挡强风,尤其是台风的侵袭等等都是设计时的重点。为了营造比较湿润的屋顶环境,我设计了水池来调节微气候。水池完成数个月后,事务所员工曾发现白鹭鸶驻足,也许小小的水池对城市飞鸟而言,成了他们在钢筋丛林中的休息站。
  此外,考虑到高楼屋顶的空间有限,设计重点侧重于让基地中所有的元素都能相互支持,并透过设计发挥多重功能来达到资源循环的目标。
  例如,堆肥厕所的珍贵产物--人的排泄物,如何用最简便又安全的方法直接在屋顶上分解,之后成为屋顶可用的肥料等等。因此,愿景与目标虽然可以很天马行空,但设计很可能会受到空间的局限而必须调整。
步骤五:后续维护及教育使用者 跟设计建造一样重要 
  几次的设计经验告诉我,每座屋顶生态园的设计,除了要因应在地的条件之外,设计、发包、施工以及后续技术转移、培训管理人员等历程都是整体工作的一部分。  尤其,后续维护的人力,使用者的教育与设计建置历程一样重要。
  举例来说,二手或无毒防腐的回收建材,势必比起市面上用各种化学防腐的材料来得脆弱。因此,国际间推动自然建筑的大师伊安特.艾惟斯(Ianto Evans)就强调,我们必须接受,较为健康自然的建材势必会随着时间日渐衰败的事实。
  我也常听到许多人说,希望能有一座不会产生落叶,也不需要维护的屋顶花园。但这种想要营造自然环境却又不要让自然现象发生的愿望是不可能达到的。因此,前述这些观念需要被考虑、传达与理解;同时,使用者与维护者也都要认同这个空间的价值与意义,才会愿意思考如何经营出一座兼具节能、生态效益以及提供身心舒展空间的屋顶生态园。


绿生活提案5--用合作编织城市生活的无形网络  除了外在有形的改变,事实上一座城市能否因应各种挑战,无形的社会网络是否强韧,更是城市能否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只可惜人们在谈论发展的时候,想到的往往是硬件的、
量化的「开发」,而非追求质性的「发展」。
  非洲的部落长久流传着一句值得省思的话:“孩子的教育,需要整个部落来协助。”(It takes a whole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
  也就是说,在部落或小区当中,孩子是每个人的孩子,而父母是每个成员的父母。所有的成员相互照顾、分享资源,藉由合作编织一张具有韧性的小区网络,让彼此的生活更有安全感。
  我们常说,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因此这句话更深远的意义是--有健全的小区,我们才会有健康可持续的未来。
  反观现代社会,邻居之间互不相识的现象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花钱请一个陌生人来照顾我们年迈的父母和孩子似乎也变得习以为常。
  在这主流社会的逻辑中,人们总是说赚钱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人获得幸福的生活。但是,青壮年世代把时间与生命用在自己不见得喜爱的工作上,往往转瞬间父母年迈而孩子也长大了。
  我们为了金钱却失去了与最亲密的人相处的宝贵时间,也从没有时间认识我们的邻居。而且我们总以为,没有金钱,我们的小区似乎就无法完成任何事情。

转型行动--社区合力造窯  在台湾,公寓生活的空间相当小,而且大部分人长时间就生活在局促的一间间水泥小格子当中。因此社区中是否有足够且对居民友善的公共空间就变得更加重要。
  公共空间能够延伸居民的生活领域,是促进人与人交流的关键所在。我们社区的合力造窑行动,就是一个居民用合作共创友善空间的例子。
  造窑的构想初步形成后,社区一处工地恰好堆满了弃置土。我先拿一些土做了点试验,发现黏度恰好。基座用的石头、木屑等其它材料,也都是社区不远处搜集而来的。当大伙把材料都备齐后,自然建筑初体验就在孩子爱玩泥巴的天性中展开了!
  为了让手造窑不受风吹雨淋,负责照顾小区花木的南吉与太太一家人,拿出原住民天生的好手艺,为刚刚起造的窑搭起茅草屋顶。这座窑从打造基座到完成,历经风雨,都是在这茅草屋顶的庇护下长大!
  这座窑是用自然建筑的手法,运用粘土、砂、稻草等素材建造而成。最值得推动的原因之一就是自己动手做,能保证不会因为自己的需求而剥削地球或其它生物的资源,也不会制造污染、废弃物。
  对社区而言,这个造窑行动是个合作与自我培养的过程。吸引人之处在于无论男女老 少,只要不怕玩泥巴都能够参与,而且人们可以找回失去已久的手造能力。在整个起造过程中,我发现孩子是最尽责、却也最快乐开心的小童工。有的小朋友整天帮忙筛土都不喊累,有的小朋友最爱在泥浆里面像农村中的小牛一样踏来踏去。他们不需要到大卖场、快餐店的游乐区,就会觉得好好玩。在公园中走动散步的老奶奶,也总会在手造窑前为大家加油鼓励。  这一座窑很幸运地有纯真的孩童与智慧的长者为它加持,我深深感觉这是一座充满灵性的窑,也是现代人可以舒解工作压力的好机会,根本不需要花钱去做心理谘商。
  手造窑完成后更为社区带来正面感染力。曾经一位社区妈妈跟我说:“有这座窑真好!它让社区更活络更热闹了!”
  是的,它似乎成了孩子的沙堆,大人最爱的新玩具,也成为小区共学团体经常使用的亲子互动厨房。
  从朴门永续设计的角度与观点来看,一座质量高的好窑能在运用少量能源的情况下烹煮大量的食物,很适合小区共享,且符合了“使用在地能源与资源”的原则,它也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使用它的人串在一起。
朴门小百科启动小而美的照护、共学行动  我居住的社区,有一个由年轻妈妈所组成的亲子共学团体,成员们一起讨论孩子的教育理念与学习内涵,共同负起教育孩子的责任。他们会一起讨论某个孩子的成长,帮助每一对亲子共同度过教育孩子的挑战与瓶颈,甚至在成员的家庭出现问题时,成员间也能适当相互支持。对我而言,现代社会最缺乏的就是亲密网络关系的建立,希望有更多人以合作而非仰赖金钱,共同营造「小而美」的无形社区力量。


转型行动--居住型合作社宛如城市大宅院  读大学时,我的宿舍旁就有一所由学生组成的居住型合作社。我虽非成员,但偶尔会与他们共进晚餐。它的概念类似生态社区,但在硬件上通常仅由一两栋房子所组成。它是反思现代生活的一种集体合作行动。
  现在,在伦敦、纽约、旧金山等世界大小城市也有一群群男女老少齐心改造旧建筑,组成非学生住宿的居住型合作社。在这样的社群中每个家庭以会员的方式加入。家家都拥有自己的住家空间,但也与其它成员共同分享工具、厨房、餐厅以及起居空间。所有的劳务,包括烹饪、清理厨房等都以轮流的方式共同分摊。
  成员会定期开会讨论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共同发想愿景、解决问题。他们也往往拥有自己的社区农园自己生产食物,或者是某社区支持农业系统的支持者。城市中的居住型合作社,因公共运输便利得以降低对化石燃料的使用量,很可能仅拥有一、两辆公共车辆,提供租借使用,不需要人人都有一辆汽车。如果所处的城市有自己的城市货币,社员也通常都是大力支持者。
  这群人常会聚集在一起,表示他们对社会拥有共同的理念与梦想,因此也经常是环境、社会、经济与文化教育等议题的倡议者,是引领新社会梦想的中坚。此外,居住型合作社让个人主义盛行的西方社会有了三代同堂的可能性,祖父母辈的成员因为孩童的陪伴而提升了生活乐趣,孩童也有机会向长者学习传统智能与技能。
  我认为无论共学、社区共同营造环境以及居住型合作社的行动,都足以解决许多现代社会问题,是值得赞赏与推动的生活模式。衷心希望这些好案例可以多如百花齐放。因为我们知道,在一个关系亲密、友善的社区中,我们的孩子将会安全地长大,我们的父母都可以赡养天年。


从「小」开始--自愿性的行动是成功关键「家」是最容易掌握与改变的地方  前面分享几个城市转型生活提案与具体行动方案之后,我要再次提出墨立森强调的观念,他认为「家」是我们最容易掌握,最能够有效改变的地方。因此,营造永续生活的行动,并不嫌小。自己的家或社区就是一个最容易引领我们走向自力更生的起点。
  营造自己的社区成功关键不在于经费,因为无形的建设很难用金钱换得。几年前,慧仪和社区邻居临时起意,说要在社区的小溪旁举办石头汤年终活动。一吆喝,几位热心的邻居与管委会伙伴就张罗了几个大锅子,小区园丁拿出收集已久的木头,就在溪边升起大火,每个来参加的居民只要拿出冰箱中的一两样食材,丢进汤里就煮出了几大锅让每个身体、心里都暖呼呼的热汤,喂饱了所有在场的人。大人小孩一边喝汤,一边围着火堆跳舞。
  这个活动前后来了近200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碗筷,没有花上几百元,也没有留下一张垃圾。改变小区的行动也可以循这样的模式,你出一天工,我出几碗茶,大家合力完成工作,也可能成就许多美事。
  许多前所未有的改变,都是从居民自发的行动开始,政府才跟着人民改变。美国奥瑞冈州波特兰市发起的城市修复(City Repair)运动,就是由一群市井小民以及朴门实践者发起,从彩绘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开始,以具体行动来营造对小区每个成员都安全的公共区域。原本被当地政府视为违法的行动最后成为政府也支持的运动。这个城市修复运动已经如同燎原之火,影响各大城市的无数居民起而效法。

人是改善小区环境最大的资源  这几年来,当我有机会向城市居民分享朴门永续设计时,也会将行动主轴放在居民的「家」,希望让所有的参加者都有信心能改变自己的环境。
  第一步就是学习从不同角度看社区。我发现一般人走路时,往往低着头或者只是往前看,很少用不同的角度去认识自己居住的所在。我会邀请大家一起逛逛社区,抬头看看阳台、街角、社区的天际线,从这里引发大家想改造社区的动机,开始讨论对永续社区的想象。
  此外,人际之间的情感与互动关系往往牵动整个营造工作的成败,这当然也是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能否成功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因此,我相当强调参与者的交流与互动,并要求居民都要回家动手设计自己的家,因为自愿性的行动才能产生责任感与成就感。
  在每个人动手前,我会先邀请大家分享自己的构思与创意。藉由交流,一起重新认识自己的社区,也透过邻家的参访,社区居民知道彼此之间是有相互的需求与协助的机会。在社区中,「人」往往是最大的资源,往后他们都可能要仰赖彼此的帮助。
  一张无形的社区网络在每次的见面与共同学习机会中渐渐地生成,大家一步步改善自己环境的行动,这是渐进式朴门永续设计的精神也反应出个人与家庭可以透过自愿性的行动,来因应并改善全球环境问题所引起的效应。

从当下开始!改造自家和社区 从两张图开始  朴门永续设计可以应用在各种文化背景与气候区,无论你的基地条件如何,都可以从当下开始!如同前面几章不断强调的,观察与互动是朴门永续设计当中首要的原则,也是行动前的必要程序,所以我把它称为「行动方案零」。在城市,「行动方案零」的初步产出就是扇形分析图和小区职业地图。有了这两张图,将帮助我们拟定许多周详且有效率的计划,以重新设计自家及社区,成为迈向永续的居所。

扇形分析图十小区职业地图,能激发出好点子
  制作扇形分析图时(见前一章),除了标注明显的灾害威胁之外,我们必须认清自己已经处在长期而慢性的灾害之中,全球暖化引起的气候异常将持续影响我们的生活;而全球粮食危机、能源及资源日渐耗竭,使得物资更加昂贵等种种现象都将使未来都市人的生活面临更多挑战。所以,要同时观察评估短期和长期可能面临的种种危机,我们的家及社区可能会有哪些需求,又该如何应对?因此,在观察与制作扇形分析图之际问自己几个问题,并试着将所想到的任何想法写下来:
1、在家中或社区如何善加利用阳光?(例如光线、能源)
2、如何提升家庭或社区对水资源的自主性?
3、如何在家中及社区重建土壤?
4、如何引进更多植物来为我们的家或社区服务?
5、有什么潜在的短中长期灾害可能威胁我们的社区?可以如何预防?
6、当灾害来临的时候,自己的家与社区会有什么影响?
7、需要哪些资源以及生存技能来因应可能的灾害或危机?
8、如何一步步让你的家及社区迈向自给自足?  此外,面对未来生活挑战,另一件可以立即开始做的工作,就是每个社区都应该透过调查访问制作一张职业地图,将社区步行或骑自行车可抵达的区域内,各行各业甚至居民的专长都做调查,未来在能源日益昂贵的日子里,社区邻里之间很容易知道方圆5-10公里内,有哪些人可以互相提供日常生活所需的服务,无需东奔西跑、疲于奔命,你会发现,我们与邻居之间的交集比想象中大,许多事情我们不需要大费周章才能完成。
  我相信,在制作扇形分析图和社区职业地图并试图回答以上几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走在重新设计生活的方向上,而且可能有无数个具有创意与可执行的行动好点子,在脑海中窜过来、飞过去。此刻,从最容易着手的小事情开始,建立一些成就感,你会发现夺回生活的自主权,一点一滴建立家及社区对灾害的免疫力与韧性并不困难!


让城市也成为永续乐土  除了我分享的案例之外,在台湾各地都可以看到愈来愈多符合朴门永续设计伦理与原则的小行动,值得大家仿效并推广至全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让更多关键人士,也就是农人、地主、城市居民、规划者、教育工作者、政府人员体认到连结这些多元适当的永续作法与城市全系统设计的重要性。这不但能提升城市土地的价值,也强化城市环境和整个社会对于灾害的因应能力与韧性。
  我想,一个足以面对未来挑战的社区,即便没有新颖的硬件外貌,却会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城市有机体。所有的资源都在这座城市当中生灭、循环。  这样的一个城市样貌与实践行动中,需要扭转思维,也需要我们谨记着一个理念:城市规划并不只是建筑师和城市设计师的责任,每一个人都应该意识到我们的周遭环境并且开始采取行动。
改变的动力:尊重、互助、互惠、互赖  墨立森曾说:“我们已经失去健康、洁净的地球,此刻人类最迫切要做的是修复、养护全球生物与人类生存的环境。”
  50年后,甚至200年后我们大家共同的孩子,会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奔跑?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风吹起来的感觉如何?空气是否清新?远山是绿意盎然还是一片黄沙?人类会使用什么样的能源?什么样的工具?我们的孩子、人与人之间会是在更大、更拥挤的城市中像蚂蚁般地穿梭,虽然有身体上的碰触,但在心灵上却比现在更疏离?还是回到从前以社区为依归,过着彼此照应、互助的生活,而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会对你相视微笑,还是不吝惜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当我们想清楚了对未来社会的愿景,或更清楚自己的追求之后,也许会发现,要解决人类自己所导致的种种问题时,重要的不只是行动的技术。技术并不困难,事实上,人与人以及人与其他生物之间相互尊重、互助、互惠与互赖的关系,才是驱动社会转型的主力。      “改变世界 从自己开始!”       每个人都能够以自己的力量与创意,加入转型运动的行列。你就是城市能否转型成为永续社会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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